胃小凹

 

今天下午去幫驕縱公主上課，才沒上兩分鐘，忽然一通電話響了幾聲後又停止，然後她就急忙走出房間，我原以為她是要去洗手間，但是等了幾分鐘我實在不耐煩，便起身去找她，結果卻發現她和她哥哥一起蹲在房門外的樓梯間，而樓下傳來大聲爭執。

 

是他們的父母親。

 

兩個孩子安靜的偷聽，我低聲問怎麼了，她只是微微地搖搖頭。爭吵越來越激烈連三字經都派上場了，可是我完全一頭霧水，因為我根本聽不懂台語，但心中還是泛起一絲尷尬，總覺得不該聽人家的家務事，好像窺伺到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我轉身回房等待。

 

我想離開，但是那必定會經過戰區；我想上課，但是知道孩子大概沒有心思在這方面，儘管後天就是期末考。回到房間的我無事可做，今天早上出門太匆忙，沒有帶到Left Behind的原文，只好拿起書架上的成語大辭典打發時間（這時候看漫畫實在太怪了。）

 

20分鐘過去樓下的爭吵稍稍歇息，驕縱公主終於走進來，眼睛紅紅的，我向門外看，哥哥也是。她坐下、我坐著、數學講義躺在桌上，電腦播放著梁靜茹的情歌，沉默一會後，我開口問：『還要上課嗎？』，她點點頭，『好吧！那來看4-1的解…』

 

說不上話，也沒辦法給予安慰，當樓下再度傳來尖銳的怒罵時，她緊握著筆仔細傾聽，而我則用考卷遮住自己的視線。後來她怯怯問說：『老師，你聽的懂台語嗎？』我太清楚她現在的感受，她希望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這一刻我多慶幸自己是客家人，完全不需要說謊或是偽裝（相信我，在這種情況下我的謊絕對會說的很爛。）

 

騎車回家的路上，我的腦中不知怎麼一直響起幾年前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大家都很忙，請自己照顧好自己。」

不管後來每年和妹妹新增了多少開春佳句，這句話還是排在第一位，最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