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十章 坦白

Brian被Justin的惡夢給驚醒。他拼命搖著頭，口中呢喃著：『不要…求求你…不要拜託你…』

Brian眨眨眼，適應室內的黑暗，伸手想碰Justin的肩膀，儘量溫柔地讓他從夢魘中脫離。可是Justin拍開他的手，大叫『不要！』

Brian越想抓住他，Justin反抗的越厲害，而且開始緩緩往床邊移動，偏偏腳被被單纏住，只好笨拙地死抓著床單，宛如想找洞鑽的小動物

Brian見狀，趕緊抽出自己的腳，伸手抓住Justin，免得他跌下去。可是小金髮還是搶先一步。Brian眼睜睜地看著他跌下床，不禁倒抽一氣，實在不忍目睹他的慘況。不過後來看見他跌在先前被扔在地板的枕頭上後才松了口氣

他急急爬下床，將Justin攬入懷。他還在顫抖、抽氣，彷佛被人掐住脖子似的。Brian忽然想起Emmett的建議，於是撫摸著Justin金髮，溫柔地安慰他

『沒事了，你沒事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Justin整個人蜷曲在Brian的懷抱裡，死命地抓緊他浴袍上的領子。過了幾分鐘，總算慢慢放鬆，顫抖地吸了吸氣後才放開Brian的衣領

但他還是渾身緊繃，Brian擔心惡夢還沒消失，所以繼續輕輕搖著他，拍拍他的背，在他耳邊低喃撫慰的詞句

『你會沒事的，Justin，我會照顧你的，你等著看吧！』

他感覺到懷裡的Justin逐漸放輕鬆，噴灑在頸邊的炙熱呼吸也變得低沉、均勻。他知道小金髮終於從惡夢中逃離，隨即抱起他，悄悄地放回床上。然後跟著爬上床，躺在他身後，抱住他，保護著他，最後緩緩睡去

**

幾個鐘頭後，一股香濃的咖啡味喚醒了Brian。他睜開一隻眼，看見笑咪咪的Justin拿著一杯美味的咖啡，端到他鼻前。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希望你不介意我點了早餐。』

『一點都不介意。』Brian坐起身，伸伸懶腰，『好香喔！』

然後接過馬克杯，小心地啜飲了一口，看著Justin轉身，盯著他的屁股，接著下床，把杯子放在桌上，『上個廁所，一會回來。』

Justin點點頭，切了一大片松餅塞進嘴裡

Brian解放完後，洗了個手，瞪著鏡中的自己。他開始緊張，思索要如何開口，告訴Justin。他知道誠實可能是最好的方式，可是他擔心Justin的反應，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勇氣全盤托出

他用冷水潑濕了臉，再擦乾，再度盯著鏡子，試著幫自己打氣。不過他聽見Justin的呼喊，說食物快冷掉了。所以他只好深呼吸，走出浴室

**

Brian穿上褲子，看著桌上的食物。Justin點了鬆餅、蛋跟培根，同時幫他點了蛋白歐姆蛋和全麥吐司

『希望我沒點錯。』Justin為自己的杯子倒進更多咖啡。『不然我可以跟你分享鬆餅，如果你想吃的話。』

『點得好，Justin，謝謝你。』他親了一下小金髮的腦袋，接著坐在餐桌旁

Justin喝了口咖啡，問：『你有睡好嗎？』

『Yeah，不錯，你呢？』Brian拿起抹奶油刀，將乳瑪琳（Margarine）塗在吐司上

Justin點點頭，看著Brian吃著麵包，低聲說：『對不起，昨晚吵醒你了。』

『沒事的，』Brian笑著安慰他，但Justin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他隱約記得他在Brian的懷裡醒來，卻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跌下床的。當時他全身疼痛無力，是Brian冷靜的嗓音讓他再度入睡

他握著叉子，又切了塊鬆餅，『想想，Emmett每天晚上都得忍受我這樣！』

『我相信他不會介意的…我是說不介意幫你。』Brian伸手撫摸著Justin的臉頰，『只要你在乎對方，就會願意付出。』

Justin笑了笑，繼續吃早餐

Brian決定等到早餐吃完再宣佈壞消息，想說吃飽飽的Justin或許比較能面對（至少他是這樣想的，但其實他不過是在拖時間罷了）

快吃完時，Justin咧嘴笑地開口，『那Brian，你過去幾年是不是都和女人發生關係？』

Brian咽下最後一口歐姆蛋，心臟開始加速，彷佛震耳欲聾般地怦怦作響。他知道現在是最佳時刻，於是硬著頭皮回答，『對，事實上…我還娶了一個。』

Brian畏縮地等待Justin的反應，但小金髮只是坐在那，一動也不動地瞪著他，下一秒即爆出笑聲，『算你厲害，Brian，我差點就被你唬住了。你的表情也太認真的吧！簡直可以當演員了！』

Justin搖搖頭，喝了口咖啡，還在笑，直到他發現Brian並沒有跟著笑

『我希望我是在開玩笑，Justin。』Brian的口氣充滿哀傷，『我本想儘快告訴你，可是…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然後你就受傷了…』

他看得出Justin還是一臉懷疑的模樣，因此手伸進口袋裡，拿出婚戒，戴在無名指上。接著抬起頭，看見Justin搖著腦袋，宛如精神崩潰

『Aw fuck，我早該猜到的。』他抓了抓頭，靠著椅背，『媽的我早該想到的！』說完隨即起身，開始撿拾自己的衣服

Brian跟著站起來，阻止他，『Justin，求求你不要生氣，聽我解釋…』

『我幹嘛要生氣？我是說，你又不欠我什麼，我只不過是幫你服務的男妓…』

『才不是這樣，你明知道的！』Brian搶先搶走Justin的褲子，希望能阻止他穿上衣服離開自己。『如果我只想跟你上床，大可付錢辦事回家就好！』

『把褲子還我，Brian。』Justin拼命搶回褲子，可是Brian死命抓著不放

『不要，我不讓你離開，除非你聽我解釋…』

『把褲子還我！』Justin發現自己臉頰上的淚，覺得很丟臉。他不想哭，不想因為這件事掉眼淚，又不是說他跟Brian是情侶，而且Brian也真的什麼都不欠他

經過一分鐘的褲子拉距戰後，Justin放棄了。他頹然地坐在床邊，沮喪地歎了歎氣。Brian跪在他前方，雙手放在他的膝蓋上，強迫他看著自己

『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我是真的不想傷害你，你要相信我。』Brian眼眶泛淚地乞求。可是Justin的腦子太混亂，仍然覺得被背叛

『你說想要照顧我的那段屁話到底算什麼？你為什麼要那樣說，激起了我的希望再拍拍屁股回家回你老婆身邊，然後把我忘掉嗎？』

『那不是屁話，Justin，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打算要照顧你，我也沒有回家就把你忘記。我發誓，事實上，我一直不停地想你。』

Justin聽得出他話裡的真誠，於是態度稍稍軟化。他凝視Brian的雙眼，『我很想相信你，Brian，只是…你根本不瞭解對我來說要再相信一個人有多困難，眼下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完全瞭解。我也能體會，就在那個男人對我…做了那些事後，我也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相信任何人，再也無法感到安全。所以，我聽我媽的話，我相信她說的，因為我身邊就只有她。Justin，我父親過世了，祖父母也不在，我又沒有半個朋友…』

Brian的眼淚撲簌簌地流下，Justin聆聽他痛苦的自白，怒氣也跟著消散。彷佛他能感同身受Brian小時候的不安與害怕，因此可以理解為何Brian默許自己的母親說的一切，乖乖照她說的做。否則一旦失去她，他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我不想結婚，Justin，我真的不想，只是…我知道這是大家的期待，所以我同意了。而雖然我努力扮演這個角色，可是我一直都明白這是不對的，即便我不敢對自己坦承，但我心裡很清楚這完全不是我要的。』

Justin伸手抹去 Brian臉頰的淚水，低聲問：『那你要什麼？』

Brian的回答真誠簡單，他凝視Justin的雙眼，『你，我要你。』

Justin知道這是真話，他揚起苦澀的微笑，『所以你要離開你的妻子？』

Brian閉上眼，嘆了口氣，『對，今天下班後我會跟她好好談一談，只是…』他搖了搖頭，因為老實說他還不知道要如何告訴Lindsay，『我想，我得先想好要怎麼跟她說。』

Justin笑著拉起Brian，抱住他。儘管他的大腦不停在喊“不要相信他，快恢復原有的武裝”，可是他的心卻一直說“給他一個機會吧！”如果Brian說的是實話，那麼也許他們真的可以一起找到幸福

Brian抱著Justin的腰，忽然感到如釋重負，不禁朝著他的頸項呢喃道，『我覺得自己好像Baby。』

Justin往後退看著他，『你覺得自己像小孩？』

『不是，』Brian笑著搖頭，『我覺得自己好像熱舞17裡的Baby。』

『哦～』Justin咧嘴笑，『所以你是想跳舞的少女？』

『不是，我是說～啊！算了。』Brian低下頭，害羞了

『什麼？快告訴我！』

『沒有啦，很尷尬，所以…別再問了。』Brian想起身離開，可是Justin緊緊抓住他

『快告訴我，Brian，我保證我不會笑你。』

『我剛是說…我覺得自己終於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他雙手捧著小金髮的臉，『Justin，你讓我體會到活著的感覺。』

說完，兩個人的額頭貼在一塊，Justin微笑地問，『那…我不就成了Johnny了？』

Brian笑著回答，『Yeah，我想是的。』

『我可以接受，但若你要我把你高舉過頭，肯定是瘋了！』

他們大笑著，一起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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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Justin住處的路上，Brian盡可能坦白地回答他對於妻子的好奇。Justin試圖在腦內拼湊出Brian目前的生活，試圖瞭解這個即將心碎的女人

『你老婆是做什麼的？』

『什麼？』

『對啊！什麼工作？』

Brian低聲輕笑，『她花我的錢。』

『真的？』

『真的！』

『所以她閒閒沒事就花你的錢，不用工作？』

『嗯哼，她大學有在博物館工作過，不過不是因為缺錢，畢竟她父母很有錢，而是因為她主修藝術史，喜歡置身在博物館的藝術氣息中。但後來她大四，我們結婚後，就辭掉了。』

Justin想了一下，『等等…你大四就結婚了？』

『對，就在畢業前幾個月。』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等到畢業後再結？』他盯著Brian，看得出他似乎想隱瞞些什麼

『她唔…因為她懷孕了，所以我們才結婚。』

『喔天呀！Brian，所以你有孩子？』

『沒有，後來大概畢業後過了一個月吧，她就流產了。』

『喔！』Justin低下頭，覺得自己問這麼多私人問題有點過意不去，『對不起。』

『幹嘛對不起？有時候就是會這樣。』Brian聳聳肩，『而且如果我們有小孩，只會讓離婚變得更複雜而已。』

Justin聽到Brian完整說出“離婚”兩個字，不禁揚起笑臉，顯得這件事更加真實：Brian真的要正式地離開他的妻子。雖然Justin為那個可憐的女人感到難過，卻也為自己感到異常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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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車停在破建築物前，Brian陪Justin走到窗戶邊，不過沒有進去。畢竟穿得跟昨天一樣就已經夠糟了，他實在不想再讓西裝更髒

Justin轉身，抬頭望著他，『Brian，謝謝你…做的一切。』

『不客氣。』Brian呢喃著，伸手撥開Justin眼眸周邊的髮絲

『祝你好運…你知道，就是跟你太太。』說到太太這兩個字就讓人不自在，Brian笑了笑

『Yeah，我有預感，需要這個好運。』

兩人往前擁抱著彼此，誰也不想放手。Emmett從窗內往外看，看見他們抱得那麼久，不知道自己該做何感想

一半的他很高興Sunshine顯然找到了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但另一半的他卻有點忌妒。因為他和Justin同甘共苦，至今已經四年了，好害怕不久後，可能就會失去這個最要好的朋友

他深呼吸，離開窗邊。儘管他很討厭住在這棟沒有Sunshine的破屋裡，可是Sunshine快樂是最重要的。因此他會把苦吞進肚子裡，趕緊習慣之後得搬進Rico房內的念頭

Sunshine笑著走進房，Emmett也努力擠出笑容，他偏著頭問：『我猜你昨晚肯定過的很棒囉？』

『Yeah，還不錯。』Justin想親一下Emmett的臉頰，可是Emmett卻突兀地撇開臉，假裝忙著打掃。Jusitn蹙起眉頭，『對不起，昨晚讓你一個人待在這，我應該要問你要不要一起來的。』

『喔，親愛的，別傻了。我昨晚在Rico那過夜。』Emmett笑著拿起椅子上的衣服折好，『之後又賣到清晨四點。』說完，轉身撫平床上的床單

Justin覺得他有點怪怪的，於是走上前問：『Em，你怎麼了…你在氣我嗎？』

『當然不是，寶貝。』Emmett總算看著他的雙眼，『我只是累了。我很高興你昨晚過得不錯。』然後低頭吻了一下小金髮的臉頰

雖然Justin覺得好多了，可是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他舉高手上的紙袋，『你吃過了嗎？我買了巧酥給你，嗯，其實是Brian買給你的。』

『他真好。』Emmett微微笑，接過紙袋卻沒有打開，只是放在椅子上。『我晚點再吃，別忘了幫我謝謝他，好嗎？』

『我會的。』Justin決定暫時別跟Emmett說Brian已婚的事情，他的表現已經夠怪了，實在不想再激怒他。『好了，我得趕快換衣服，不想再錯過今天的課了。』

『好的，親愛的，不如穿我買給你的那件藍色上衣。』他走到角落，從二手商城的袋子拿出藍色的高領套頭衫，剛好可以遮住Justin頸部的瘀傷

『謝啦，Em。』

Justin迅速換裝，因為他不想錯過公車，所以脫掉衣服，找褲子時，完全忘了自己還穿著Brian的四角褲。Emmett看見後立刻狂笑

『見鬼的那是什麼啊？』他指著Sunshine身上那條過大的格紋內褲

『不要笑，這是Brian的。』說是這樣說，可是Justin也跟著笑了，還手舞足蹈地秀了一下

『這大概是我見過最醜的內褲了。我們應該買幾件能突顯他可愛屁股的內褲給他。』Emmett說著說著，點起嘴上銜著的大麻菸

Justin脫下四角褲，換上自己的內褲，『現在抽不會有點太早了嗎？』

『永遠都不會太早。』Emmett將菸氣吸進肺部裡

現在，Justin可以肯定絕對有問題，因為就算Emmett再怎麼喜歡毒品，也不會一大早就吸了起來。可是他現在趕著去上課，還是決定先別多說什麼

他瞥了一眼鏡子，儘量拉高衣領，然後抓起外套，匆匆吻了一下Emmett的臉頰

『晚點見？』

Emmett苦笑了笑，『當然，寶貝，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

Sunshine一離開，他立刻挖出用來買雜貨的錢，心想Rico醒來了沒？他晚點可能需要一點“讓我爽”。而Rico知道哪裡有好貨可買

『誰還需要吃東西？』他喃喃自語，猛地躺在床上，慢慢抽著大麻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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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今天有一堆事要處理，他很慶倖，因為這樣就沒有心思去細想和Lindsay迫在眉睫的對談

不過忙歸忙，中午還是要去diner吃個飯，可以跟Debbie聊一聊，讓她知道自己決定坦白一切，同時也希望Debbie能給他一些睿智的忠告，教他怎麼跟妻子說

Debbie熱情的擁抱他，讓他有些意外，原以為她會表現出敵意，可是她卻笑著緊緊抱著他，招呼他坐在吧台，方便周旋在各餐桌間時能跟他聊聊

Brian沒打算點東西吃，但Debbie說他太瘦，堅持要他吃粉紅套餐。於是他一邊吃，一邊和Debbie聊Sunshine，得知這個暱稱是Debbie取的。她還給他看了幾幅Sunshine先前給的畫，當作這些年來Debbie免費招待他跟Emmett的回報

Brian手滑過這些畫作表面，驚訝男孩的天賦。其中一幅完美地捕捉到Debbie的神韻，還有紅色頭髮、彩虹背心之類的

Debbie端完盤子回來，注意到Brian著迷地盯著那幅畫。她靠在吧台說：『他畫那張畫的時候才十五歲，你可以想像他的天賦有驚人！』

Brian總算抬起頭，把畫還給她，『他真的很厲害。』

Debbie把畫放在一旁，兩隻手肘撐著吧台桌面，低語：『親愛的，你似乎有心事啊？還好嗎？』

Brian左看右看確保沒人聽見，不過這動作實在很蠢，畢竟他完全不認識這裡的人。然後他嘆了口氣回答，『我要離開Lindsay了，反正…我再也不能繼續和她在一起了。』

Debbie抬高雙眉，嚼著口香糖的嘴停了一下，『天呀，真慶幸我不是你。』

Brian就只是盯著她，希望她能說些鼓勵的話，至少說他做的是對的也好

Debbie搖搖頭，站直身子，『我是說我知道Lindsay是怎樣的人，所以完全可以想像你跟她攤牌後，她慌亂的模樣！』

『謝了，Debbie，你知道，你的話根本無助於我放鬆心情。』他推開盤子，腦袋咚地倒在桌上

Debbie上半身往前傾，非常嚴肅地問：『你在家裡完全沒有說話的地位，是吧？！』

Brian倏地抬頭，不爽地瞪著Debbie。她正大笑地嚼著口香糖，『我跟你鬧著玩的啦！』

Brian忍不住咧嘴笑了，搖了搖頭。『我需要一些建議，Deb，說真的，我該怎麼告訴她？』

『我跟你說啊…』Debbie把盤子推回他面前『把你的青菜吃掉，再吃點牛肉丸，我就告訴你該怎麼跟告訴她。』

Brian挑起眉，『你說真的假的？』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很難分辨。』

她又推推盤子，『快吃。』然後轉身，走向廚房，準備上菜

Brian戳著盤裡的肉丸子，有點不敢吃。雖然這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丸，但已經勝過Lindsay煮的。於是他在肉丸上擠了點番茄醬，配著青菜儘量迅速地吃下肚

之後又咕嚕咕嚕的喝著冰茶，剛好Debbie回來了，看見他盤底朝空，很高興。『幹得好，寶貝，有沒有感覺好一點了？』

Brian實在很想問她到底以為自己幾歲啊？可是當她舔著大拇指，伸手抹掉他嘴角的番茄醬時，還是決定別問的好

『Debbie，拜託你，我的建議呢？』

『好的，』她縮回手，雙肘撐著吧台桌面，『聽好囉，我只說一遍。』

Brian身體往前傾，全神貫注地聆聽

『你就說“Lindsay…我是同性戀”。』說完，Debbie笑著，舉高雙手，好像解決了他所有的問題。而Brian嘟囔著，頭再度倒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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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開車回家時，心臟跳得飛快，還覺得有一點點反胃。車開進車道停好後，他靜坐了一會，然後深吸一大口氣，走進大門

也許Debbie說得對，也許事情就這麼簡單，他只要說“我是同性戀”，再見機行事即可。Yeah，沒錯，好像應付Lindsay有這麼容易就是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門邊擺著一個行李箱，他大叫：『Linz？』卻沒聽見她的回答。於是走進房找她

『Lindsay？』

『我在這裡。』房內傳來她的回答。Brian打開門，發現Lindsay正在翻找衣櫃，抽出平常穿的T-恤和裙子扔在床上

『怎麼了？』

Lindsay看著他，吸了吸鼻子。Brian看出她剛剛哭過，直覺想到可能有人搶先告訴她了，可能是Debbie決定出馬，幫他開了這個口

可是Lindsay吶吶地回答：『我爸中風了。』

說完又哭了起來。Brian往前幾步，踏進房間，知道自己應該要抱抱她，但他就是沒辦法靠近

不過很快地，她又繼續手邊的工作。所以Brian坐在床沿，問：『你為什麼不打給我？』

『我步知道你在哪裡。』Lindsay聳聳肩，『而且，我也是一個鐘頭前才知道的。』

『Linz，我很遺憾，你爸還好嗎？』

『天知道，他中風了，Brian。』她的口氣極盡刻薄尖酸，接著又扔了雙鞋到床上，扔到他旁邊

Brian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眼前的情況顯然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望著她翻箱倒櫃的模樣，靜靜地問：『那…我猜你要趕過去囉？』

她不爽地瞪著他，『你講得不是廢話嗎？』

『我只是要問清楚而已。』他喃喃自語。Lindsay卻繼續瞪著他

『什麼？我聽不到你的自言自語，Brian。』

『沒事。』他一直覺得在她面前，自己很像個孩子。而他漸漸無法忍受。『你要去多久？』

Lindsay酸溜溜地大笑，把東西都塞進行李箱裡，『天呀，Brian，要不要我直接打給醫生，問他何時能處理好這個小中風，請他給我一個確明的時間！』

Brian努力保持冷靜，但她的話卻讓人越來越生氣

激烈的言論沒有停止，『或者，你何不直接打給超自然協會，問他們我何時可以回來！』

『夠了，Lindsay，我明白了。』他起身，渾身充滿憤怒，『你爸中風又不是我的錯，麻煩你不要把氣出在我身上。』

他氣沖沖地離開房間，走到廚房拿了瓶啤酒。剛喝下第一口，Lindsay就緩緩出現，繞過轉角，滿臉震驚的模樣

她走上前，『對不起，Brian，我不該拿你出氣，你說得對，是我太傷心了。』

Brian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得到她的道歉，還以為她會因為剛剛的頂撞而氣得不理他

『我了解，Lindsay，我接受你的道歉。』他非常冷靜地回答，接著轉身走向客廳

她跟在後面，『你不跟我道歉嗎？』

『為什麼？』

『因為你剛剛吼我。』

『對，可是我只是在解釋而已。』

『對，可是我明顯在難過，才會對你這樣說話。』

Brian哼了哼氣，『那…其他時候呢？』

Lindsay雙手抱臂，『你什麼意思？』

Brian搖搖頭，『算了，反正也不值得吵。』他又喝了口啤酒，心想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時候，乾脆一次解決吧

『聽著，Lindsay…我們得談一談。』他坐在沙發上，示意她一起坐下。然而她卻不為所動，仍抱著雙臂站著

『談什麼？Brian。我馬上就要走了，所以不管你有什麼事，我相信都不會比我打包行李還重要。』

『事實上，是非常重要。』他拍拍旁邊的沙發，眼神明白地透露不允許她拒絕

Lindsay擺擺手，做作地嘆了口氣坐下，好像這是多麼不合理的要求

『說吧，什麼事。』

Brian深呼吸，鼓起所有的勇氣，清清喉嚨後，開口道，『這真的很難啟齒，但…我覺得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

Lindsay開始不安地搓著雙手，感覺事情很嚴重，可能還不是她想聽的

『我要說的是…我是…』Brian用力地吞了吞喉，終於說出口，『Lindsay，我是同性戀。』

她眨了眨眼，搖搖頭，『我不覺得好笑，Brian，如果這是你的爛方法想逗我笑，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可是Brian跟在她身後，知道自己得有始有終，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就只能堅定立場把一切結束

『我沒有在逗你笑，Lindsay，儘管長久以來我一直視而不見，可是現在我不能再裝下去了。』

Lindsay旋即轉身，幾乎是怒斥道：『你怎能！你怎能這樣對我，我要煩的事還不夠多嗎？！』

『我知道這個時間點並不恰當，但是我等不及了。這樣我們才可以繼續彼此的生活…』

『你在開玩笑吧！』她和Brian面對面，『你媽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麼說？你真的要這樣傷她的心？』

『我已經準備好說實話了，如果她…如果她因此恨我的話，我也不得不面對。』Brian一想到母親發現後，對他會有多失望，就忍不住眼眶泛淚

『我沒時間理你。』Lindsay轉身，怒氣沖沖地走進房間，再拉著行李走到大廳，『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Brian，但在你做傻事前，最好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想清楚。』

『沒什麼好想的。』他提起她放在門邊的行李，放到車上

Lindsay將東西都扔進後車廂，再砰地一聲關上。接著走到駕駛座，轉頭瞪著Brian，顯然想再對他說什麼。可是Brian就只是定定地站著，說：『開車小心。』

她瞇起眼，慢慢搖了搖頭，然後開車離開

Brian走回屋內，赫然發現“他自由了！”一瞬間，解脫、害怕、興奮、焦慮、期盼和喜悅排山倒海迎面而來

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趕快告訴Jus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