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一章

 

當律師找到Brian，並且通知他他父親過世的消息時，Brian幾乎拒絕柬帖為喪禮回來，過去的十一年他都儘量讓自己與孩提時期劃清界線，也沒有和匹茲堡的誰聯絡過，唯一想見的只有他最好的朋友Micky以及他弟弟Justin而已。

 

Justin不是他真正的弟弟，但從他媽媽把兩歲的他帶回家的那時候起，他就一直是Justin的保護人兼玩伴，他們兩個密不可分，Brian盡可能承擔起教導他的工作，當他擺脫了匹茲堡與Kinney家的虐待時，他要Justin的人生中也有一次相同的機會，如果Justin的父母知道這個家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他們絕對會把他們的寶貝送的越遠越好。

 

在Brian的教導下，Justin在很小的年紀閱讀與寫作就十分突出，並擁有根深蒂固的責任感與想成功的欲望，Claire不曾真正關心過Brian，但Brian卻想要對Justin更好，而且也這麼做，直到他離開城的那一天，在他消失的那天以前，除了Justin沒有人知道他的計畫，Justin哭著求他留下，讓他的心都碎了。

 

Brian離開後，只要一想到那個小男孩會發生什麼事，內心就如同被撕裂一般，一部份的他知道自己應該為Justin回去，至少在一畢業後，但那時他是個極度自信的年輕男同志，努力地在工作上打拼，而他十四歲非親生的弟弟在當時可能只會阻礙這條路。

但到了他成功站穩自己的腳步時，一切卻又都太遲了，Brian害怕Justin會對他說什麼，過了那麼久，忘記一個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孩子是比較容易的，然而現在他要回去了，回到那個不曾愛過他的媽媽身邊、回到那個不再瞭解他的最好的朋友身邊、回到那個被他拋棄卻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身邊，以及他發誓絕不會再看見的那個地方。

 

不願花太多時間留在匹茲堡，Brian在葬禮的前一天飛回來，過去七年他都住在紐約，並且正在著手計畫他的廣告公司，Brian預計為喪禮停留四天，希望星期一中午以前回到紐約，他覺得已經有足夠的時間來出席喪禮、處理他父親的遺產、瞭解每個人的生活，還有回家了。

 

當他租來的吉普車停在墓地時，Brian開始猜想會有誰在那？無疑的他媽媽會盡量裝成一個悲痛的寡婦，但還有誰會對Jack Kinney表現出敬意，Brian把車停在靠近入口處，希望待會能快點離開。他慢慢靠近圍在Kinney墓地的那一群人，注意到儀式已經開始了。

 

他的媽媽位在靈柩的上方，恰好就在牧師的右手邊，Claire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塊，離她們不遠處還有兩個不修邊幅的男孩，肯定是她的惡魔兔崽子，還有幾張他不認得的面孔，包括一個大肚子的金髮女人、棕髮女人，以及幾個男人，年紀全都和他差不多

 

終於他走到那一群小團體裡，才看見最後幾個出席者，當他的目光落在Deb和Michael Novotny時，臉上佈滿著驚愕，他們站在漂亮的金髮男孩兩側，那男孩看上去十分眼熟，但Brian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到他們的眼神交會才恍然大悟。對Brian而言，彷彿所有的空氣都抽離了身體一般，那閃耀的藍色眸子流露出一股複雜的情緒，起初是困惑、驚訝、與愛，接著是憤怒，但在Brian還想多讀懂那眼神之前，Justin的目光已快速移回靈柩上。

 

Brian不敢相信Justin已經長這麼大了，甚至更訝異他與Novotny一家人明顯的親密，Mikey是第二個注意到他存在的人，反應幾乎和Justin相同，Brian看見他用手臂帶著保護意味的圍著Justin，給Brian一個沉默警告，要他離遠一點。當儀式終於結束時，Brian先走近他的母親，並且察覺到一路上傳來的眼神。

 

『Hello，媽媽，我很遺憾！』Brian盡可能誠摯的說

他的母親盯著他一會兒，不確定這是否真的發生了

『Brian？』她困惑的開口

『是的，媽，是我，爸的律師找到了我，告訴我發生的事，我回來幫你處理所有的工作，安排好爸的私人財產，我很感激Claire能處理好喪禮，因為我沒辦法早點回來。』Brian說著謊

『喔！不是！不是Claire用的，她一直是個完美的幫手，幫我仔細檢查了你父親的財產，但Justin卻擔起了所有的準備工作，雖然他不再常常來探望我們，但卻總是在必要時給予幫助，他最要好的朋友，那個Novotny男孩與他的母親在緊急時刻也都是大好人。』

 

『你是在說我的最要好朋友吧！』

『不，我是說Justin的，自從你離開這去念書後，那兩個男孩就幾乎每天膩在一塊，剛開始他就像是Justin的褓姆，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Brian回過頭望著Justin的方向，看著他安靜的和那一小群朋友說話，Michael離他最近，胳膊依然環著Justin的肩膀，一個高大的男孩則貼在他們後面，關心的注視著，他伸出手扣緊Mikey的手，顯然填補了他們之間空白的情感。

 

震驚甚至不足以形容Justin目前感受到的強烈情緒，十一年前隨著Brian永遠走出那扇門時，他的世界就已經崩潰了，他不只是失去了他的哥哥，同時也失去了他的保護人，沒有多久Justin就成Jack Kinney最愛的沙包，承擔他不間斷的怒氣是最完美合適的人選。第一次他被揍時無處可去，只好待在附近的公園，幸運的是Michael從BigQ返回家的路上發現了他，然後把他帶回來讓Debbie照顧，自那個晚上以後，Justin待在Novotny家時間的越來越長。

 

他會和Michael一起看漫畫、看電視、討論超級英雄，而隨著時間演進，話題則轉變成男孩子、口交，再到品質良好的大麻煙供應，儘管有著年齡上的差距，但他們還是成了最好的朋友，兩個人都需要填補Brian離開後所留下的空白，並且也都成功的從彼此身上得到小小的幫助。

 

現在Justin21歲了，在PIFA念三年級，終於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他和Mikey一同找到他們自己的小小家庭來代替先前Justin極度欠缺的那一個，Justin將永遠感激他們的支援以及他們幫助他擁有一個自己的位置，同時他也在自由大道上小有名氣。雖然他想要一段親密關係，但Justin卻不曾遇過值得他花時間的人，他不太在乎陌生人，通常就只和Mikey、Emmett與Ted去Babylon，如果他沒有和這些男孩出門，那就是和Lindsey在討論藝術。再見到Brian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以為十年前就已經封閉的傷口卻在今天無預警的敞開並且疼痛著。回想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太陽就在Brian Kinney周圍上升起落下，他從來沒想過Brian會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Justin沉浸在思緒裡，直到他發現Mikey的手在他的手臂上，察覺到他眼裡明顯的愛與關懷

『我很好，只是有點意外見到他在這裡，昨天我在這時，媽根本沒有提到他會回來的可能性，在加上我不是他唯一丟下的，你的感覺呢？』

『大概和你的差不多，我真的不太清楚自己目前的感覺。』Mikey回答

『如果你想過去和他說話，我可以理解，他過去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我確定你會好奇他目前的生活在做什麼。』

『沒錯，他在國高中時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他現在不是了，現在是你，也一直是你很久了，我只想確定你好不好，Brian可以自己滾開，這就是我唯一在乎的。』

Justin微笑，不全然訝異Mikey的支持

『那就是你哥哥？』Lindsey走過來站到Justin的旁邊問，把手放在他嬌小的背後，Justin點點頭

 

『他很性感。』Emmett評論著，Justin轉頭再度望著Brian，仔細打量他的外表，Emmett絕對是正確的，Brian纖瘦結實的身軀從頭到腳包覆在阿曼尼底下，精心設計的褐色頭髮更襯托出他深沉的褐色眸子，Justin不是唯一長大的人，身為一個男人，他現在可以領會過去Mikey經常在談論Brian的英俊外貌。

在年少時，他一直都能察覺到Mikey對他哥哥那奇怪的迷戀，但望著眼前的陌生人，他明白了更多。看著Brian更像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個家人的感覺很怪，但那的確是現在的他，過去Justin所倚靠的大哥哥早已消失了。

 

『Michael，也許我們應該先載Justin回到Kinney的房子，Justin，你需要先回你的地方嗎？』Ben問

『不用了，Emmett今天早上已經確定帶了所有的東西，我準備好走了，如果你們也是的話，Daphne的班機會早到一點點，所以我打算在那和她碰面。』Justin自從18歲搬出那如同地獄的家之後，就和Emmett一起住

『好，那我們和你們其他人在那裡會合。』Michael開口

三個男人朝車子走去，剩下的人則繼續補完Kinney的歷史

 

『Emmett，Justin真的有超過十年沒有Brian的消息嗎？』Lindsey問

『喔，沒錯，壞哥哥Kinney留下了我們最愛的小帥哥，無依無靠的，去追求金錢與權勢，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封信，什麼都沒有的直到今天，Justin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在Michael以前，Brian是Justin在這個家唯一擁有最親密的人，在乎一個人你不需要靠血緣去做連結，而在那邊的性感尤物就曾是Sunshine的全世界，我根本沒辦法想像他此刻究竟感受到多少種複雜的情緒。』

 

『喔，我可憐的Justin。』Lindsey難過的驚叫

『Linds，你們都知道Justin的行為和態度有時候多讓我不爽，但沒有人的人生該經歷那些該死的混帳事，在一切逞強的表像之下，他是個好孩子。』Mel坦承的開口

 

『我知道，如果他不是的話，我也不會選擇他做我們孩子的父親。』Lindsey更加確定的說，Justin一直都是她的心目中的首選，但Mel擔心他高風險的生活方式，然而Lindsey最後還是列了張關於Justin的最佳體格與精神品質的冗長清單，贏得她的支持。她不得不承認他公認好看的外貌、智慧，和藝術的天賦才能，使他成為最完美的候選人，而她們倆都很訝異他迅速就答應了，同時Justin還告訴她們關於他的童年以及渴望給他的兒子或女兒更好的生活。

 

Brian繼續望著Justin那一小群朋友一段時間後，才回過頭看他的母親

『那，Justin還好嗎？』

『你現在才想要知道，在消失超過十年之後，才決定是時候來弄懂那先是失去了他的父母接著又失去他的哥哥，那可憐的孩子所有的事，。』

『他不是我弟弟。』Brian反擊

『對，他不是，但他依然愛著你。當你離開的時候他根本沒辦法應付一切，Jack變得對他更嚴格，但幸虧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Novotny那裡。』

『你又懂什麼是愛了？』

 

Brian感覺到他的血液開始沸騰，他最糟糕的噩夢成真了，而且還是他一手造成的，在急速展開自己新生活的同時，Justin卻被孤單地留在那面對Jack全部的虐待，比起畏神的母親，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無法再忍受多待在她眼前一秒鐘，他去找他的車，他需要和Justin談一談，然後再隱藏起來直到搭星期一的班機離開，這次回來是個嚴重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