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七章 沒關係

 

Justin非常認真專注的在紙上畫下第83號白蘿蔔，揚起淡淡笑意，他喜歡白蘿蔔，這是王子的食物

 

『喔！Justin，多漂亮。』Peterson女士走到Justin的桌子旁，用慈祥的表情望著他的圖，『也許你會想把這些魚塗上顏色？！』帶著鼓勵，她將一籃有色蠟筆拖到他的位置，『橘色這個顏色肯定很適合—』

 

忽然她聽見一聲安靜的鈴聲，所以禮貌地說了句抱歉離開，在一堆病人檔案裡找尋她的手機

 

Justin生氣的看著她，然後推開那一籃彩色蠟筆，俯身保護他的畫。Eterson女士有點笨，當然沒有人會需要用彩色蠟筆幫白蘿蔔上色啊！

 

『嘿！你們還好嗎？Gus有問題嗎？』治療師盡量壓低自己的音量平靜地問，同時遠遠觀注她的病人，『當然，可是不要給他吃太多，好的，你們倆好好玩，晚點見，拜。』

 

她微微笑地將手機放回原位，走回Justin的位置，桌上桌下全都是散亂一片的彩色蠟筆，『喔！多可惜啊！』她彎下腰撿起掉在另一個病患椅子下的天空藍蠟筆，『不過你看，我們可以把它們都撿回來，然後我再幫你把漂亮的魚上色。』

 

Justin發出低聲怒吼，他真的很不喜歡Eterson女士

 

**

 

『媽咪說什麼？她說什麼？』Gus站在他父親旁邊蹦蹦跳跳，而Brian則把無線電話掛回去

 

『她說不要再像籃球一樣跳上跳下了，那樣對你的腳很不好。』

 

男孩滿臉笑容地望著他的父親，『你在笑我，媽媽說跳躍有助於肌肉發展。』說完又在原地示範一個二十公分高的跳躍，『像長頸鹿一樣。』

 

Brian抓住Gus的肩膀阻止他，『可是對我新鋪的米蘭硬木地板很不好，所以別再跳了。』天呀！他實在不是做四歲保母的料，『還有快點過來，你媽說你可以吃辣肉醬（chili）。』

 

『太棒了！我要兩盤，最大盤的！』Gus往廚房方向跳，迅速爬上吧台邊的一張高腳椅，而他的父親則把吃剩的墨西哥食物放進微波爐

 

『Gus，先去洗手。』

男孩嘟噥著，又爬下椅子，跳著進浴室

『還有，不要再跳了。』

 

微波爐叮的一聲後，Brian把盤子放在廚房吧台上，旁邊也放了半杯水跟三張紙巾和一隻小湯匙

Gus跑回來，爬回他的位置

『乾淨了！』他舉高自己的兩隻小手給Brian檢查，接著抓起餐具

 

『吃慢點，如果太辣就先別吃。』

Gus嚼的滿嘴都是，『一點都不辣。』

『很好。』Brian把髒碗盤丟進洗水槽，擦擦桌子再坐在他兒子對面

 

Gus飢腸轆轆地勺了大一口送進嘴裡，然後滿嘴紅紅的大口喝著水

『辣嗎？』

男孩搖搖頭

 

Brian充滿一股父親的驕傲點頭，那肯定是愛爾蘭基因的關係，『所以在你媽來接你之前，你想要做什麼？』

『Hmm，』Gus仰望著天花板思考著，嘴巴沒停止咀嚼的動作，『做手工藝。』

 

Brian揚起“再想點別的”眉毛，『做手工藝？』

 

他的字典才不存在這種字眼

 

Gus認真的點點頭，用可憐兮兮的小狗眼神盯著他的父親

 

『看電視怎麼樣？』Brian不禁想到一堆可怕的膠水、可愛的保麗龍球和彩色紙條的畫面在眼簾下出現，他從來都沒喜歡過手工藝，就算是學齡以前的孩子時代也是

 

『不要，我想要做手工藝。』Gus舔了舔紅紅的嘴唇，『做一條項鍊給媽媽。』

 

『項鍊。』Kinney先生茫然地盯著眼前的孩子，那肯定是蕾絲邊基因在作祟

 

『對呀！要做一條給媽媽和Emmett阿姨。』

 

『Emmett不是你的阿姨，他是我的…』Brian想搜尋一個雄糾糾的字眼來形容他的管家，但他唯一想到的就是…

『…是我的男僕。』

 

Gus理解地點點頭，又吃了一口辣肉醬，『好的。』

 

『Hmm，』Brian又看了他兒子一會兒，『那你計劃用什麼材料來做你的項鍊？』

『麵條。』Gus給的答案彷彿是天經地義般那樣的自然，『在幼稚園我們都是用麵條來做手工項鍊，我可是麵條專家。』

 

『麵條專家。』

 

『也是非常棒的專家。』Gus向他保證

 

『可是我沒有麵條。』

 

Gus笑的很開心，『爸爸，你又再開玩笑了。』

『對！爸爸沒心情把那些麵條黏在細線上，我們去看電視。』

『爸爸！』Gus咯咯地笑，『做麵條項鍊你不需要用到膠水，你知道在麵條上用花繩打結就可以了。』

 

『用花繩。』Brian懷疑的望著男孩，『不用膠水？』

 

Gus搖搖頭

 

Hmm，Brian的目光移到小碗裡面的蝶型義大利麵。嗯，只要不會把他貴到不行的咖啡桌弄得一團亂，他會給個機會的

 

**

 

剛過下午五點，門鈴響起，Brian比平常更為熱情的把門打開，『你遲到了。』

 

『才晚五分鐘而已。』Lindsay走進門，在Brian臉頰上留下一個寵溺的吻，『他很調皮嗎？』

 

『抽了兩根大麻菸後才開始。』Brian打趣著說，同時自顧自的從她手中拿過一張皺巴巴的紙，『你在你的課堂上畫有顏色的精子？』

 

『Brian！』Lindsay笑著責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這些不是精子，這些是魚，我一個新來的病患畫的。』

 

Bran翻轉著那張圖，皺起眉頭，『魚？』

 

『Yeah，他是個很可愛的男孩，不過有一點點固執，我試著幫他把這些魚塗上顏色，結果他就不要這張畫了。』

 

『Hmm，』Brian聳聳肩，『也許他很清楚精子不是橘色的。』

 

Lindsay翻了翻白眼，走進客廳和Gus打招呼，『嘿！親愛的，你今天跟爸爸在一起還玩的開心嗎？』

 

『開心！』Gus拿著一條長長的蝴蝶麵項鍊跑向他媽媽，『我們在做手工藝。』

『真的？』她饒富興味的看著站在門邊的Brian，『真想不到！』

 

『我們沒有在做手工藝，』Brian不爽地走到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好讓自己冷靜一點，因為他真的覺得不太舒服，『我們只是把麵條打結在繩子上面，就這樣而已。』

 

『你做的好漂亮喔！』她笑著，將黃色義大利麵項鍊帶到脖子上，接著彎下腰給Gus一個吻，『我的小寶貝就是這麼完美！』

 

Brian翻了翻白眼，喝了一口啤酒，開始在心裡計畫要盡快幫他兒子報名下一梯超級雄壯威武的足球隊，他的骨子裡肯定缺少了雄性影響

 

**

 

Justin吃完他的晚餐，洗了一個泡泡澡，換上他的睡衣，上面有天空藍加上深藍的方格圖案相互交錯。看完第四頻道的晚安你好，以及八點十七分朝窗外望去最後一眼思念的凝視後，就把被單拉到鼻尖的位置，書安全地放在枕頭底下，立刻進入夢鄉，就像每個晚上一樣

 

然而某件不尋常的事發生了，就在午夜他的眼睛突然睜開，覺得一點都不累了。可是他的鬧鐘現在才凌晨兩點三十一分而已，外面也仍舊黑呼呼的

 

Hmm，Justin撥開臉上的幾縷髮絲，開始思考。也許是眼睛壞掉了？他眨了眨三次眼測試，沒有壞，它們仍然好好的。也許是他餓了？他摸摸肚子，沒有，他一點都不覺得餓

 

過了一會他看到床頭邊的小桌子，發現紅色塑膠杯，Plake之前放在這裡的，然後他才想起來，原來是自己渴了

 

『哈！』他嘆了口氣，拍拍額頭，有時候他真的好笨

 

Justin在床上坐起身，拿起杯子開始喝，可是卻沒有東西流進他嘴巴裡，Hmm，他很意外地朝裡面看

 

『嚇！』他嚇壞了，裡面竟然是空的，裡面…

『…沒有水。』

 

喔喔！他緊張的看了看門，門不但黑黑的也關上了，他知道不管自己喊Plake喊多久Plake都不會過來的，儘管如此他還是喊了，兩次

 

『Plake』他大聲的叫，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句責備，『噓！』所以他第二次則小小聲地喊他的名字。

 

現在還是睡覺時間，他並不想吵醒全世界

 

Justin跪坐在床上，目光盯緊著門口，等了好幾分鐘，但是男護士還是沒出現

 

『不會，永遠不會。』Justin很確定，搖著腦袋把枕頭底下的書拿出來

 

『好大的牙齒呀！』他翻開書，停在小紅帽故事的那一頁，低沉的開口唸。然後當他看見由微微街燈照射的灰色圖片時，忍不住用手蹭了蹭上頭的小籃子。籃子裡躺著一小瓶酒，現在看上去幾乎是黑色的，但Justin知道等到太陽升起後它又會是綠色了。他喜歡綠色的瓶子，也想要綠色的瓶子，他真的…

『…好渴。』

 

他捧著書坐在那好一會兒，再轉過頭望向窗口，玻璃外頭正汨汨作響，Justin知道為什麼，Plake在晚安你好後已經告訴過他了

『下雨。』

 

男孩爬下床褥，走到窗邊，窗戶只微微打開一個小縫，可是Justin知道要怎麼把它全部打開

『拉、拉』

 

他邊說邊拉著手把，就像Plake做的一樣，立刻冷風和整個黑夜都吹進了他的塔樓房間裡

『好像雲。』

 

他像前彎探出身一些些，偏著腦袋試著用舌頭攔截一滴雨，這非常的困難，但是當雙唇開始濕濕時，他微微跳躍，驕傲的笑著，高興地把雨水舔乾淨，Mmm，今天是…

『…水坑味。』

 

接著張大嘴，想要喝更多，他真的…

『…好渴。』

 

兩分鐘後臉全都濕了，可是他還是很渴，所以他走回床邊拿起他剛剛丟在那的紅杯子，杯子裡面仍然是空的，他拿著它走向窗口，把它伸到窗外。打鼓般的雨水落在杯子裡，聲音聽起來很有趣，Justin咯咯笑出聲

『水坑水。』

 

有時候他真的很機伶

 

但是過了幾分鐘後，他的手臂開始痠了，他低低的嗚咽著，因為杯子花了好久的時間卻都裝不滿

 

『好久、好久。』

 

他上下移動手腕，舒展抓著杯子的冰冷手指頭，結果-

『喔喔！』

 

他俯視下方黑漆漆的一片，紅色杯子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開始他只是站在那往下看，什麼都沒聽到或是看到，杯子不見了

 

『當然在地上。』

 

接著想都沒想的他轉身離開窗邊，光裸著雙腳蹣跚地走到門口

 

『當然掉到地上了。』

 

他走到走廊，對著外頭的明亮燈光稍稍眨眨眼，小步小步地走過四號區的房間

 

『不是Pla-ake。』當他看見睡著的男護士Schmidt坐在監看的位置上時，輕輕地開口說，然後不受限制的繼續往前走

 

他真的好渴，好想要他的杯子回來，而且還要裝滿著…

『…水坑水。』

 

光腳踩著冰冷的樓梯，他現在有一點點焦慮，四周是那麼的安靜，而他是塔樓裡唯一的男人，他真的想要走快點

 

『快點、快點。』他邊說邊用相同的速度前進。右邊是出口

 

大門很厚重，打開時會發出沉重的噪音，可是Justin努力推開它，躡手躡腳地走下石製的樓梯到外頭去

 

外面還在下雨，他著迷的仰望黑色的天空，好想要知道晚上的雨是從哪裡來的，因為他一片雲都看不到

 

打在臉上的雨水濕濕冷冷的，他張大嘴巴，伸出舌頭，好讓自己可以喝更多，可是沒多久他的脖子就開始痛，所以他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他想要有自己的…

『…杯子。』

 

濺著水花的腳步踩在柏油路上走到了大門口，視線從頭至尾都盯著地板。經過大大的鐵門，踏上完全不同的石頭，上面有裂縫跟幾階樓梯，然後往下走就是黑色的馬路與粗粗的白色線條。他原本想大叫他的杯子，可是他不知道它的名字

 

**

 

Brian的心情很不好

 

今天在Babylon一點都不像原先計畫的那樣令人滿意。Mikey一直抱怨不重要的“交往問題”，然後他帶了個二流的trick回家，結果這個候補的帥哥卻變成名符其實的話匣子，因此Brian和他保持一步的距離，免得自己會把碎碎念的乘客踢出車外

 

『然後他要我跟他走，就算我告訴過他幾千幾百次我有多討厭那該死的陶藝課。』坐在乘客座上，那位不具名的男人大咧咧的比手畫腳，厭惡地說，最後前額用力砰的一聲撞到前方的擋風玻璃，而Brian則試著將吉普車即時煞車

 

『媽的！』儘管Brian已完全失了神，卻仍聽見了那清晰明顯的衝擊聲

 

『該死的。』他的客人撫著疼痛的額頭，『該死的白痴。』才剛說完二十秒不到就推開車門，整個人完全毫無理智可言的跳出車外，『你他媽的是有什麼問題啊？是想殺了我們嗎？去你的。』

 

**

 

Justin試著站起來，地板又硬又濕，眼前明亮的光線刺痛他的眼，可是雙腳卻軟弱無力，還覺得有些暈眩。剛剛才有某種東西咬到他的肚子，結果現在到處都在痛，頭腦也重的嗡嗡作響。他真的好想要有他的…

『…書。』

 

Brian需要一點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他剛剛用力撞到方向盤，不過碰了碰疼痛的額頭，似乎並沒有流血

 

他的trick站在車子正前方，像個語無倫次的瘋子對著某個Brian看不見的人大聲咆哮

 

他閉上眼睛咒罵著，該死的，這原本應該是完美夜晚的完美結尾。他有點笨拙的推開門走下車，冰冷的雨滴不停打在身上，也平靜了他忿忿的表情

 

Brian慢慢地走過去，一眼就認出蜷縮在柏油路上保險桿前方的人。纖瘦、金髮加上顯而易見的微微困惑，正在找尋他的書，而不具名的trick則粗魯的想把他跩起來

 

『你是怎麼回事呀？是啞巴還是怎樣？！快滾開，否則我叫警察來。』

 

Justin全身僵硬著，開始哀哀叫，這個邪惡的男人好吵，他的書也不在這裡，每個地方又都痛痛，咬咬燙燙的

 

『天呀！』Brian在雨中眨眼，拉緊身上的夾克，把高聲尖叫的trick推到旁邊，『媽的，該死的白痴，他有可能受傷了！』

 

『誰在乎？這有病的傢伙笨到不會過馬路，他媽的白痴，原本會害死我們的。』

 

Brian彎下腰，小心的觸碰男孩的肩膀，『嘿！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他有嗎？Justin的目光自濕濕的柏油路上抬起，看著自己的手，手紅紅滑滑的，而且手指頭還那麼大聲的抽痛著，根本沒辦法控制。這種情形之前從來都沒發生過，好可怕，他的眼眶開始濕濕的

 

『沒關係，只是擦傷而已。』Brian抓起Justin纖細的手腕，看看小手上頭的傷口，雖然傷口不深，但還是需要處理乾淨

 

接著他緩慢的順著男孩的身體摸了一下，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然後再看著籠罩在車頭燈前的小臉，白皙的肌膚、紅潤的雙唇、溼透的金色頭髮，跟無助盯著自己的藍色大眼睛，Brian給了他一抹淡淡的微笑，『你還記不記得我？』

 

男孩靜靜地哭泣，他好想好想要去找…

『…Plake。』

 

『不對，是Brian，你站的起來嗎？』

 

Justin舔舔唇瓣，味道像是水坑水，他真的好…

『…渴。』

 

『你的名字叫Justin，對吧？！』Brian很意外自己會說出這句話，一般而言，基於原則他都不會記得別人的名字

 

Justin眨眨眼，仰望著在他上方的臉，是王子，沒有皇冠和銀劍，可是卻有漂亮的眼睛跟鼻子上的雨，『Prian。』

 

Brian皺起眉頭，『Brian。』

 

Justin弱弱地笑了笑，『夢見Prian。』

 

接著看見正前方的巨大黑色車子，它那麼的靠近，近到自己都能聞到大輪胎的味道了，他好害怕，『嚇！』

 

Brian一隻手放在Justin的後背，小心翼翼的把他拉起來，『來！你不可以待在這裡。』

 

男孩抓緊著王子的夾克，嗚咽著，他的腳癢癢的，腦袋也覺得好重，好想要…

『…喝很多水。』

 

『你渴是嗎？』Brian扶著從頭到腳全溼答答的Justin，步履蹣跚地戴著他走到路旁邊，『乖乖待在這，我把車開到旁邊。』

 

Justin站在那，前後搖晃著，他覺得好冷，每個地方都在痛，而且也不知道它的杯子在哪裡

 

『很好。』無名trick憤怒的比手畫腳，看著Brian把吉普車開到旁邊又立刻跳下車跑向Justin，『那我怎麼辦？我以為我們倆安排好了。』

 

Brian停下腳步，挫敗的用手撓了撓頭，『你有手機嗎？』

                             

『Yeah，』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備交換電話號碼，『當然有。』

 

『很好，自己叫輛計程車吧！』在這時刻上Kinney先生已經顧不得交換什麼友善或是禮貌之類的了

 

今晚在Babylon一連串的不順遂他還沒受夠，沒錯，然後現在還得想辦法交代這場因疏忽而造成身體上的傷害事件。如果警察發現他一個小時前和某位Anita藥販有段密集交談的話，他大概就真的完蛋了。媽的，該死的大渾蛋，但願他現在躺在床上有多好

 

『來吧！我得帶你回去。』他有點粗魯的拉著男孩淋溼的睡衣，可是Justin卻跑開，光裸著腳吃力的往旁邊走

 

『當然掉下來了，當然在地上，掉下來了。』

 

大約走了三步後，他在大馬路上彎腰，『哈！』是杯子，紅色塑膠但是空空的杯子

 

『嘿！』媽的，Brian忍不住出聲咒罵，跑到小金髮身後，現在雨幾乎停了，不過還是很冷，他也溼透了，真的沒心情處理這些爛事，『媽的你可以停下來嗎？！』

 

Justin把手指伸進杯子裡，『當然在地上，全都是水坑水。』

 

『快點，Justin。』Brian抓著男孩的肩膀，示意走進聖詹姆士機構的大門，『我的車剛剛撞到了你，裡面的人得幫你檢查一下，好嗎！』他再度想拉著Justin走，然而Justin卻不願意

 

他很渴，杯子卻空空的，雨也不下了，他偏著腦袋和頸子仰望著天空想要證實證實，當然全部的…

『…雨都沒了。』

 

『Yeah，可是你全身都濕透了，快點，我們快進去，好嗎？』

『不要。』Justin逃開Brian的手，拿著杯子沿著路邊走

『不要？』

『不要，當然所有的水都在街上，』

 

『Hff！』Brian嘆了口氣，打算把這孩子打暈，這樣問題會解決的快又有效率，『到底是怎樣？你在說什麼？媽的什麼水？』

 

『水坑水。』Justin搖擺著走到左邊，在黑夜之中認出了城堡花園，也許它可以喝一點點藍色的…

『…池塘水。』

 

Brian伸手抓著男孩的手臂，『夠了，我們要回去了！』

 

喔喔！Justin縮起脖子，緊緊閉上眼睛，這王子好吵，他不喜歡手臂上痛痛的感覺，『哎哎噢、噢、噢、噢！』

 

『Argh！』Brian放手，沮喪的轉身，天呀，這肯定是個大笑話，他究竟是怎樣才把自己置身於這恐怖的境遇

 

花了五秒鐘整理好自己，加上三次深呼吸做好自我控制後，他才終於又轉過身

 

男孩哀哀叫著，不安的前後擺動

 

『好啦！好啦！沒事了，』他投降地舉高雙手，『沒事了可以嗎？我完全冷靜了，你別再叫了。』

 

Justin安靜下來，還是繼續搖擺

 

『很好，你要水是嗎？哪一種水？』

『水。』

『喝的水？』Brian不耐煩的撓了撓頭髮，天呀！他願意付出代價來換一杯上好的威士忌，『你要喝東西？喝水嗎？』

 

Justin還在微微搖擺著，茫然的目光仰望著一片黑暗，『Yeah。』

『Yeah？你口渴？』

『Yeah！』

『好吧，那來吧！我相信你有水，對吧？！就在你房間，我們走吧！』

 

但就在Brian才剛把半根手指頭放在Justin手臂上時，Justin又立刻逃開了

 

『噢！噢！』

『嘿！嘿！沒事了，好嗎？記得嗎？說好不再尖叫的。』

『Yeah！』

『很好，那你想要哪裡的水？』

 

Justin低頭看著空杯子，『水坑水，當然在路上。』

 

『嘖！』Brian搖搖頭，雙手放在髖骨上，哼出一抹冷笑，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喜歡溝通的原因！因為他媽的總是那麼令人受挫

 

『Plake沒有來。』

 

當他再度抬頭看時，男孩仍舊站在那，站在路中央，溼溼的頭髮、光裸著腳牙子，還穿著睡衣，兩手抓著紅色塑膠杯直直伸向前方，用Brian這輩子見過最大最無辜的藍眼睛盯著自己

 

Brian拿走杯子，往裡面看，又搖了搖頭，對Justin的手指頭伸出另一隻手

『就一杯，喝完我就帶你回去。』

 

Justin有點遲疑的抓著王子的大手，它還是…

『…濕的。』

 

Brian稍稍施力握緊Justin的手，帶著他離開大馬路，往他別墅的大門走，『Yeah，你總是在半夜下雨的時候出來散步嗎？』

 

男孩踩著水花四濺的腳步，吃力地走在王子後頭，他真的好渴

 

『水坑水。』

『Yeah，不過相信我，你應該喝喝看愛維養礦泉水（Ev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