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九章 不可思議

 

鬧鐘響前的五分鐘，Brian就伸出手到另外一邊的床頭櫃把它按掉，然後安靜地掀開厚厚的棉被走到浴室。雖然還有兩個小時才要進辦公室，不過在那之前他有一堆重要的事要處理，像是烘乾那套剛洗好的睡衣褲外加配成對的內褲、煮一大大壺的黑咖啡（將那轉換到自己的血液循環裡），並且叫醒那位睡在他床上的金髮睡美男，帶他回到對街去。

 

而想必療養院的人會立刻向警方舉發他，因為他不但造成Justin身體上的傷害，而且還在半夜裡綁走了穿著藍色睡衣赤腳又純真的小金髮

 

『Hff！』Brian嘆了口氣沖掉馬桶，疲倦的瞳孔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媽的，那孩子最好有18歲，這樣就算他們知道這個睡美人全身光溜溜的在他床上睡了好幾個鐘頭時，也不會有人控告他誘拐未成年少年

 

當Justin醒來時，他害怕極了，把棉被拉高到自己的鼻尖，這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哈里斯堡，也不像匹茲堡裡的塔樓，說不定他迷路了？

 

『嚇！』他開始緊張地咬著被單邊緣，『好大的牙齒呀！（注1）』

 

接著他聽見響亮的說話聲，來自兩個不同的聲音，他立刻就聽出了是誰在說話，是漂亮的王子跟…

『…哈囉鄰居！』僕人！

 

『哈！』笑著爬下超大尺寸的床，沒有被單好冷，而且肚子開始癢癢的，所以他趕快把手伸往兩腿之間，『當然要上廁所。』

 

但是腳下的地板好柔軟好漂亮，讓Justin整個人興高彩烈地彎下腰磨蹭著

『好像貓。』

 

樓下的音量逐漸提高，有人大笑了一下，接著換王子像個生氣的巨人在咆哮，之後又安靜了下來

 

『安靜、安靜。』

 

他四肢跪在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上，可是肚子裡癢癢的感覺卻越來越、越來越厲害，使他不得不快點起來。喔、喔，雙手抓著兩腿間，緊張的用腳踩著另外一隻腳

 

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好一會兒，再懷疑地打量四周，並且小心謹慎地移開一隻手，是的，癢癢停止了，『Plake！』他好想要去…

『…廁所現在。』

 

他跨出有些艱難僵硬的小步伐步出房間，沿著長廊走，就在第三步時還不得不停下來，緊緊併攏雙腿

 

『Plake！』

 

Plake沒有出現，不過牆上掛著那些畫真的非常的漂亮，Justin睜大眼睛看

 

『哇！』

 

他伸出手指頭想去碰那幅沒有穿褲子的男人像，可是手臂卻太短了，『當然沒有頭髮。』

 

下樓的最後八步，他微微蛇行蹣跚前進，因為如果這樣走的話，肚子裡的癢癢感就不會那麼強烈。但是當他踏到一樓冷冷的石地時，那種刺激的感覺又再度湧現

 

他開始哀叫，『Plake！』跳上跳下的摩搓著雙腳，右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陰莖

 

Brian聽見樓梯那傳來聲響，饒富興味的咧開一抹微笑，拿著咖啡杯走向他的客人，『早安，Sunshi-』一看見兩顆藍眼睛裡的驚慌失措，以及那五根纖細修長的手指用力抓著形狀完美、粉色的男性器官，他友善的臉部表情頃刻間變了樣

 

他目瞪口呆的盯著Justin的腿，『這是你要逼瘋我的邪惡計畫嗎？』

 

Justin低頭看著自己—搜尋著

 

『當然，我的陰莖。』他用手指頭指著，『還有我的睪丸。』接著抬起純潔無邪的目光望著Prian，『裡面有精子。』

 

Brian眨了眨眼，恍惚地將咖啡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大口後用力地咳了咳，『那是…嗯哼』

 

『Ladidaa！』Emmett拿著一個水桶、拖把和黃色塑膠手套，從轉角裡走出來，對於眼前突如其來的美景，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看看你，小帥哥！我不知道Brian竟然會在這裡藏了個不能說的珍寶，我的天呀！我的天…』

 

Justin有點害怕的看著僕人，不安地再換腳踩著另一隻腳，他真的好想要去…

『…廁所現在。』

 

『沒問題寶貝。』Emmett戴上塑膠手套，『只要給我兩分鐘，客用的解放天堂就會再度乾淨整齊還有清新的檸檬香味喔！這是我最近發現的廁所芳香石，沃瑪（Wal-mart）只賣1.29美金而已。』他眨眨眼示意完後便扛著拖把走進Kinney先生那間超級昂貴的洗手間

 

Justin緊緊併攏著雙腿，看著僕人離開然後又無助地盯著王子

 

Brian警告地挑起一邊眉，『想都別想，那是古老的花崗岩地板，每平方米750美金。』

 

Justin開始嗚咽，踩著腳跟跳上跳下

『當然要去廁所。』

 

Brian低聲咒罵，一大清早的就有一堆麻煩事要處理。他把咖啡杯放在裝飾用的小櫃子上，再粗魯的抓著Justin的手臂，同時喃喃自語憤怒的語句，拉著赤裸的小金髮上二樓，去他專用的私人浴室

 

Justin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頭，腳下踩過平滑冰冷的地面、深色的台階、木質地，緊接著是白色的貓毛、光滑的黑色地板，這座城堡真的有好多地板喔！

『肯定一百種。』

 

Prian打開浴室的燈，他抬頭仰望天花板

『嗚哇！』

王子擁有最漂亮的燈

 

『Yeah！』Brian把男孩跩到馬桶前面，打開蓋子，『這裡，坐下。』

Justin張著大眼睛往下看

 

『哈！』他驚訝地笑了，王子的…

『…馬桶裡有藍色的池塘水。』

 

他想要彎下腰摸一下，可是Prian卻抓著他的手，用強而有力的手指頭牢牢抓著他的手

 

Justin好失望地看著王子，『藍色的水。』

『Yeah，棒呆了，快坐下。』Brian扳過Justin的身子，推著他坐在馬桶上

 

Justin抬起純真的藍眼睛望著他，『好像在池塘。』

然後抬起半邊的屁股，想看仔細那個水，想要知道下面是不是有青蛙，甚至是不是有…

『…閃亮的金球。』

 

Brian擰起眉頭，握牢他的雙肩讓他固定坐好，『乖乖坐著Justin，你想要上廁所對吧？！我想你剛剛說要上廁所。』

 

『是的！』Justin開始輕輕搖晃著上半身，卻也保持著鎮靜，『上廁所。』

『Hmm』Brian點頭，決定在等待熟悉的嘩啦嘩啦水聲時，審慎地將目光移到牆壁上

 

兩分鐘後，抓著Justin肩膀的手指頭開始有些僵硬，他清了清喉嚨，『怎麼了？你已經好了是嗎？』

他沒有得到答案

 

『Justin？』他疑惑地低下頭看他的客人，『我以為你要尿尿？！』

『Yeah！』Justin微微加快搖晃的速度，『當然，噓噓在馬桶裡。』

 

Kinney先生相當不悅地抓著Justin的後背，媽的什麼鬼！噓噓？這小鬼是在哪裡接受教育的？芝麻街裡的高華（注2）嗎？！一股冷顫不禁竄遍Brian全身，他厭惡的皺起臉

 

『尿尿，這叫做尿尿。Justin，一個男人不會…』他忍住做嘔的念頭，『…做你剛剛說的事。』

 

『當然，噓噓。』

『不對，看著我。』

Justin低低哼著曲子，加大晃動的幅度，但是當Brian的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時，還是抬起了眸子

 

『你是一個男人。』

『Yeah！』

『男人尿尿。』

『Yeah！』

『男人不會說噓噓這種字眼，懂嗎？』

Justin的目光撇向一旁，卻什麼也沒看進去，『Yeah。』

 

Brian再度施力捏緊著，『Justin，看著我。』

『是的，』藍色的眼睛又轉回來，嫩紅的唇邊揚起一抹小小的微笑，『Prain。』

『Brian。』

『Prian。』就在這時忽然響起靜靜的水花濺落聲

 

Brian挑起眉向下看，『你看，你在尿尿。』

Justin縮著頸子，看上去有一點點害羞，『是的，在馬桶裡。』

 

Brian忍不住微笑，『沒錯，很不可思議吧！』

 

**

 

十五分鐘後，Emmett拿著那一套潔淨、清香絕對乾爽的睡衣跟內褲子走進Brian的私人臥室，沒多久Justin就穿戴整齊地站在浴室的大鏡子前，並且用柔軟的毛巾擦臉

 

Brian拿了支新牙刷舉到Justin面前，『這裡，給你刷牙。』

 

『不要。』Justin搖搖頭

 

Brian努力保持鎮定，將毛巾自男孩的指間抽走，『要，我相信你每天早上都會刷牙，對吧？！』

『是的。』

 

『非常好，那現在是早上了，所以把牙刷拿去刷你的牙齒。』

 

『不要。』Justin目光不感興趣地移到一旁，開始微微的跳上跳下，『肯定不是我的。』

 

『Pff！』真令人受挫，Brian垂下雙臂，不爽的看著鏡子，然後搖頭離開浴室，『媽的早上一堆狗屁事，可惡。』

 

Justin仍然站在手洗檯前，搖晃的更用力些，『當然，當然不是我的。』

 

『喔！閉嘴！』Brian拉開床頭櫃旁的抽屜翻找，找到一隻防水性的奇異筆，他經常用那來標記自製的家庭DVD。接著走回浴室，挑釁地把筆舉到Justin眼前，打開筆蓋，『你叫什麼名字？』

 

『Justin』男孩加大幅度搖晃，但是目光卻在Prian的手上游移，『當然，Justin Taylor，美國賓夕法尼亞州15219匹茲堡，15129。』

 

『唔！』Brian洋洋得意的咧嘴笑，在牙刷的握把處寫下粗粗的字母，『Juustiin Taaayloooor！』再蓋上筆蓋，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Justin Taylor。』

 

『喔~』Justin雙手接過牙刷，訝異地撫摸牙刷的握把，王子是對的，這是他的，『哈！』他望著王子，笑的好開心

 

Brian揚起眉，『現在你可以刷牙了吧？！』

『嚇！』Justin的臉瞬間又轉變成全然的驚慌，『當然，沒有牙膏。』

 

『Yeah，嗯…』Brian抓起自己那條6.8美元的牙膏，富含西班牙高原真正的薄荷青草，『那可不是失敗的理由！是吧？！』他在牙刷上擠出厚厚的牙膏

 

『喔~』Justin嗅了嗅白色的牙膏，再伸出舌頭嚐嚐味道

『啊！快點，你肯定還要吃點早餐吧！』

 

『Yeah！』男孩把牙刷放進嘴巴裡，而Brian離開回房戴上手錶

 

按部就班的刷牙刷了兩分鐘後，他靠在門框上，『快點，你好了嗎？』

Justin沒有停下動作，『當然，三分鐘。』

 

Brian嘆了口氣，『當然。』然後利用這段時間檢查了左邊床頭櫃裡的保險套庫存量

 

不多不少整整三分鐘，Justin才吐掉薄荷味泡泡，把嘴巴洗乾淨，對著鏡子咂咂嘴兩次後，才笨拙地步出浴室，走進房間

 

好無聊，Brian躺在床上，『你終於刷好啦？！』

 

Justin什麼也沒說，只是繞過大床跪在軟軟的地毯上，跪在王子前面，靜靜張大嘴，頭向後偏一些些，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一樣

 

Brian歛起眉頭，帶著微微興味的咧嘴笑坐好，這小金髮肯定是個有趣的小傢伙…而且顯然還被訓練的很好。『你在幹麻？』

 

Justin往旁邊點一下頭，努力不閉上嘴說話，『都乾淨了。』

『都乾淨了？』Brian冒險的往Justin粉色的口腔裡看一眼，『你的牙齒？』

 

『Yeah！』男孩點點頭，並往前挪五公分，好讓Prian看仔細，『看！』

Brian眨眨眼

『你要我看你的牙齒？』

 

他雖然深深的嘆了口氣，但是仍伸出食指箍住Justin的下排齒列，微微壓低他的下顎好看清楚全部32顆牙齒（扣掉左邊一顆被拔掉的智齒）。除此之外，他還看見形狀非常完美的舌頭，還有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喉嚨。而Justin動都不動的靜止在那，並且不斷朝他臉上呼出溫熱的清新薄荷味

 

坦白說，這整個情形媽的開始變的很趣味盎然，所以Brian煩躁地清清喉嚨，抽出沾滿口水的食指，迅速在褲子上抹乾，同時低聲的說，『看起來沒問題，如果你要問的話。』

 

Justin闔上嘴，露出燦爛的笑靨，沒問題是好事

 

『那現在呢？』Brian抓了一下他的鼠蹊部，調整褲子裡的緊繃感，接著又清了清喉嚨站起來，『你要吃早餐了嗎？』

 

『當然。』男孩從地毯上笨手笨腳地起身，急急跟在王子後頭走出房間下樓，『星期三的早餐，燕麥片跟葡萄乾。』

 

『Yeah，沒錯。』走到第七步的Brian對此輕蔑地嗤之以鼻，『你以為你在哪裡？歡樂滿人間（注3）的小孩要早餐？你可以吃吐司。』

 

『當然，土司在星期二。』

『你又要開始爭辯嗎？』跨著大大的步伐，Brian往廚房走去

 

Justin光著腳蹣跚地跟在後頭，『當然，一直都在星期二，土司和覆盆子果凍。』

Brian試著別發火，然後將兩片吐司丟進烤麵包機裡，『坐下。』

 

男孩笨手笨腳的爬上高腳椅，仰望著天花板的同時手指頭還不停捲著一綹金髮，『當然星期三是燕麥片跟葡萄乾，一直都在星期三。』

 

『你要奶油乳酪（cream cheese）嗎？』Brian從冰箱拿出五顆小乳酪盒

 

Justin還在自顧自地講燕麥片

 

儘管如此Brian仍把奶油乳酪拿出來，將它抹在烤好熱熱的麵包上，塗的厚厚的。沒有太多的花樣，兩片吐司就放在盤子上，端到Justin面前，『你要喝茶還是咖啡？』

 

Justin聽了喀喀笑，明亮的眸子望著王子笑的很開心，他喜歡瘋狂的帽子先生（注4），『茶會很有趣。』

 

Brian皺起眉頭，轉身幫小金髮倒了杯牛奶，誰知道一大清早的他在咖啡因下會有什麼反應，『給你。』他把杯子放在Justin旁邊，接著坐在對面看著報紙的財經版

 

五分鐘後，他從報紙的邊邊看了一下Justin，Justin依然盯著天花板，沒有碰土司也沒有碰牛奶

 

所以他敲了敲桌面，『嘿！Justin。』

『是的。』

『看著我。』

『是的。』Justin直直往前看，努力集中注意力

『你為什麼不吃吐司？你餓了，對吧？！』

 

他餓嗎？他摸摸肚子，是的，他真的好餓，『燕麥片跟葡萄乾，一直都在星期三。』

 

Brian嘆了嘆氣闔上報紙，『到底是誰這樣跟你說的？』

『當然，當然是三餐表。』

『你有三餐計劃表？』

『是的，在床上面。』

『計劃表貼在你的床上面？』

『是的。』

『而它說星期三是燕麥片？』

『是的，還有葡萄乾。』

『Hh，那你喜歡燕麥片嗎？它好吃嗎？』

 

Justin的眼睛不感興趣地飄到一旁，玩著自己的耳垂

 

『Hff』Brian盯著他好一會兒，然後起身，搖搖頭去找他的菸，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看待這整件事

 

『你知道…』他找不到打火機，所以打開某個抽屜翻找點蠟燭的點火器，『你真的不該聽太多別人說的話，』邊說邊丟出好幾樣物品，一一落在地上。一個壞掉的切蛋器（注5），一個開瓶器，一條自製的蝴蝶麵項鍊和三個酒瓶軟木塞，『否則你最後會跟Michael一樣。』

 

Justin面無表情地望向Prian，安靜數著一個又一個飛出抽屜的東西，數到第七時他看見王子抽屜裡最不可思議的寶物，『蝴蝶。』

 

他興奮地爬下椅子，抓起廚房櫥櫃上的項鍊

『哈！』它們全都被綁在繩子上，王子真的好機伶喔！

 

Brian饒富興味的看著小金髮，同時點了根菸，深深抽了一口

Justin把項鍊舉得高高的，對著Prian眉開眼笑，『有好多。』

 

『Hmm』Brian放鬆靠在廚房吧台邊，呼出長長的煙氣，『過來。』

 

Justin猶豫了一下，才小步小步地走過去，羞怯地伸出手把蝴蝶項鍊遞給王子

 

Brian雙唇刁著菸，接過項鍊後把它掛在Justin的脖子上，他不知道這是美妙的尼古丁所帶來的影響，還是他的大腦仍在頑強抵抗想睡覺的念頭，總之他真的覺得這小傢伙不知怎地竟然很適合這個可笑的玩意，很漂亮。配上微微泛紅的雙頰、純潔無邪的眼睛，跟茂密的瀏海，Hmm，他不禁揚起一抹微笑

 

Justin小心翼翼地摸著垂在胸前的蝴蝶麵，它們是那麼的美麗！他難以自禁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望著Prian，這是真正的…

『…王子寶物。』

 

Brian抽出嘴中的菸，『你想要嗎？』

Justin一言不語，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王子

 

Brian呼出煙氣，牽著Justin的手，帶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我跟你說，坐下，吃完你的吐司，然後這東西就是你的。可以嗎？』

 

男孩吃力地爬回座位，興奮地盯著Prian，王子想要…

『…送禮物。』

 

『不是禮物，』Kinney先生拒絕承認任何與高尚品格有關的行為，然後將牛奶推向Justin的盤子，『是一個獎賞，你吃完你的麵包，就能得到這條項鍊，懂嗎？』

 

『懂，珍貴的珠寶。』Justin模仿Brian的聲音重覆一遍他的話，接著聞了聞王子送到他嘴邊的吐司，『當然，燕麥片。』

 

Brian拿走Justin頸子上那串蝴蝶麵，『先吃完你的吐司，才給你項鍊。』

 

Justin兩顆藍藍的大眼睛像是備受痛苦的小狗狗望著王子，開始小口小口的吃Prian手上的起司奶酪吐司

 

Brian滿意地看著小金髮不停咀嚼，頭往旁邊偏一些抽口菸，再舉高麵包，耐心的等著他的客人咬下一口

 

Justin總共花了十七分鐘三十秒才吃完兩片麵包跟半杯牛奶

他心懷感激的舔了舔嘴巴，真的好喜歡王子的食物

 

『好吃嗎？用這把嘴擦乾淨。』Brian把紙巾遞給他，接著將盤子放到洗手槽裡

 

Justin鼻子貼在紙巾上嗅了嗅，蹭了蹭

所以Brian直接把紙巾拿走，幫他把吃得髒髒的臉擦乾淨

 

Justin將嘴巴依偎進柔軟的材質裡，並透過長長的髮絲，抬頭望著Prian

『Prian』

 

某種程度上Brian算是在笑，『Brian』

『Prian』

Brian凝視那對藍色的眼睛好一會，然後丟開紙巾，『來吧！死小孩，該回家了。』

 

**

 

Justin完全拒絕穿上鞋子跟襪子，因為那些東西沒有一樣是他的，而Brian又不能在自己那些質佳精美的衣服上標註記號

 

所以小金髮在早上九點多一點點的時候離開了Kinney莊園，穿的就跟昨晚幾個小時前進來時一模一樣—睡衣加赤腳

 

不過，現在他的頸子上還戴著一條蝴蝶麵項鍊，臉上也有燦爛的笑容

 

踩著小步伐，笨拙地走在王子身後，同時努力走快點，因為王子聞起來真的好香，對此完全著迷的他不斷用鼻子磨蹭著那隻強壯的手臂聞啊聞的

 

『不，叫他等一下，我十點會到，對。』Brian覺得有些壓力，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手則把鑰匙收好，再緊緊握住Justin那隻纖細的小手，一路走出大門。『不，只要找出那檔案，我會再打他，對。』

 

外面天氣很冷，街面因為昨夜雨而濕濕的，他不自覺低下頭看了看Justin的光腳，媽的，這孩子明天肯定會得肺炎，『對，反正試著取悅他就是了，拜！』掛掉電話，將手機放進夾克，在走到路邊時稍稍用力地握緊Justin的手，『停在這裡。』

 

『Yeah！』Justin停下腳步，目光飄移到天空，同時手纏捲著一撮金髮

『Justin，』Brian捏捏他的手引起他的注意力，『如果你要過馬路的話要往前看。』

『Yeah』Justin直直看著前方

 

『再看右邊，』Brian說，『再看左邊，你必須注意有沒有車子經過。』

『Yeah』

『好，你現在有看到車子嗎？』

『Yeah』

 

Brian皺起眉頭，張望著整條空蕩蕩的街，『在哪裡？』

Justin也學著Brian左右張望，接著無助地看著Prian

 

『Hff』Brian嘆了嘆氣，大拇指蹭了蹭Justin的指關節，『嗯好吧！忘記車子的事，你只能在別人清楚告訴你你可以過馬路時才能過馬路。懂嗎？』

 

『懂。』小金髮附和他的話，然後一腳往前踏在黑色的柏油路上

 

『嘿！』Brian粗魯地把Justin拉回來，提高音量，『我剛剛說什麼？』

Justin害怕地看著Prian的臉，王子在…

『…生氣！』

 

『媽的沒錯我是在生氣！我剛剛告訴你你不可以過馬路，除非有人給你許可才能過。』

 

『Yeah！』Justin縮了縮脖子，開始緊張地前後擺動，王子很氣很氣他

 

『你只能在別人說你可以過馬路時才能過馬路。』

 

『Yeah！』

『真的？』

『Yeah，Prian說的。』

 

『Hh』Brian看了一下左右兩邊，然後抓緊Justin的小手，『嗯，那來吧！我們現在可以過。』

 

好緊張，Justin抬頭看看Prian，再看著前方的街道，目光又回到Prian身上，才小步小步地蹣跚走在王子後頭，五根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抓著那隻大手，『當然，Prian說的。』

 

『只有剛才，先前沒有。』Brian嚴厲地開口，牽著男孩往前走到對街，走進聖詹姆士機構高大的入口

 

厚重的大門沒有關上，後方的階梯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Justin的腳踩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噗滋噗滋水花聲，而Brian則努力不去理會胃裡那抹不舒服的感覺

 

這地方聞起來很噁心，到處都顯得鬱鬱又沉悶，他只希望病患的房間能佈置好一點

 

他的視線越過肩膀望向身後正在走樓梯的Justin，勉強笑了一下，『滿多階梯的，你房間在哪？』

Justin害羞的微笑，臉蹭著Prian的肩膀，『當然，都是在頂樓。』

 

『在頂樓？』Brian看著牆上貼的方位圖，『四號區？你的房間就在那？』

『是的，現在跟Plake一起。』

『Hmm，誰是Plake？』

Justin安靜地數著樓梯，『42』

 

Brian微微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Justin，誰是Plake？你的室友嗎？』

『當然，Plake和Justin，不在哈里斯堡了。』

『你從哈里斯堡來的？』

 

Justin整個人相當震驚地抬頭望著Prian，王子竟然知道他的舊塔

 

『Hm』Brian走完最後三個樓梯，『了不起。』牽著Justin穿過一道玻璃門，味道聞起來比樓梯那段路還糟，他一臉鄙視地打量周圍環境，這裡真讓人作嘔，完全浪費寶貴的納稅錢

 

他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該找O’Connell市長直截了當的談一下，或是乾脆直接起訴他，沒用的廢物

 

『哈囉？』男護士Schmidt看見兩個男人出現在護士站，向他們跑過去。『我能…』才看第二眼他就立刻認出了那個穿睡衣的男孩是411的病患，『你是他的家人嗎？事實上我們的訪客時間是在下午兩點以後。』

 

Brian握著Justin的手，一瞬間有點嚇到說不出話來，他沒預期會收到這種禮貌的招呼，難道過去十個小時裡都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男孩不見了嗎？

 

男護士Schmidt專注地盯著眼前英俊的男人，『當然如果有緊急的家庭事件，我們也可以破個例。』

 

『呃，』Brian掃了Justin一眼，發現小金髮正心不在焉地前後搖擺著，而自己則在有機會能僥倖逃過一劫，還是控告這整家妓院失職兩個選擇中來回拉扯

 

但是既然再四十分鐘就有場重要的會議，所以現實點好了，『不，護士…』他微微向前彎腰好看清楚名牌，『Schmidt Theodore，我不是Taylor先生的家屬，我們是…我們互相認識。』

 

『Taylor先生？』男護士認真地看了一下小金髮，『喔！Justin，是的，當然，那我建議你該說再見，然後在規定的訪客時間內再來，如果你想要的話，歡迎你拿本我們的簡介。』

 

Kinney先生挑了一邊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Yeah，當然。』接著便和Justin一起走向那道長廊，『見鬼的那白癡到底是誰？看起來就像是沒用的記帳士（book keeper）。』

 

Justin搖搖擺擺地走在王子後面，手指漫不經心的捲著自己的金髮，『當然，不是Plake。』

 

『Hh』Brian走到半路轉身看著他，『那個智障也在這裡工作？規定你的三餐和所有的事情。』

『吶，一直在睡覺。』

『他一直在睡覺？』

『一直，一直。』

 

Brian搖了搖頭，也許他這幾天真的應該要帶匹茲堡最好的辯護律師去私下拜訪一下市長，頒佈一道暫時限制令，開除一些政府聘的無能男護士

 

『好了，』他撓撓頭髮，認真地看了看周圍，『哪間房間是你的？你知道房號嗎？』

『當然，不是綠色的門。』

Brian從左看到右，誇張的揮舞著手，『Justin，所有的門都是白色的，你知道這可不是非常有用的線索。』

 

『線索，線索！』Justin模仿他的聲音，站在閃亮亮的油地氈上，『當然坐在沉思椅上。』

 

Kinney先生蹙起眉頭，深深懷疑自己有過這段似曾相識的對話，就在某個星期天早上和Sonny boy一起看兒童頻道，裡頭有個穿綠色斑紋毛衣的傢伙，『你認為這樣很有趣，是吧？！』

 

『Yeah，』男孩停在411號門前，摸著把手，『當然，有趣的Justin。』

Brian的頭從門框邊探進來，『這是你的房間？』

『Yeah，』Justin直直走向他的床，床上有本打開的書，『當然在枕頭底下。』

 

Brian不敢相信地環顧房內，這個佈滿了無塵無菌的白，擺放男孩好幾件私人物品，一個藍色的鬧鐘、一個銀色的收音機和一些衣服，不是很多

 

『這是你畫的？』他指著床上頭那隻純真的青蛙，走進仔細瞧瞧，青蛙看起來很快樂

Justin把書塞在枕頭下，頭連抬都沒抬的回答，『是的。』

 

『唔，你知道嗎？你應該多畫一些的，這片牆太白了。』

『是的，』Justin望著前方，『衣櫃也是白色的，還有床也是。』

『我看到了，很無趣。』Brian的指間刷過掛在椅子上的灰色運動外套

『是的。』Justin開始在床墊上擺動

 

Brian走到窗邊，看著自己的房子，『不過這景不錯。』

『是的。』男孩緊張的把手伸向兩腿間，擺動的更用力些

 

『是的，這是-』被床的吱吱聲弄得有點煩，Brian轉過身，『Justin，你又想去上廁所了，是嗎？』

『Yeah！』Justin緊緊併攏腿，『尿尿在馬桶裡。』

 

一個大大的笑意在Brian盪漾開來，『尿尿，啊？我剛剛教過你。』

『是的，Prian。』

『Brian』

『Prian』

 

『Hff』Brian嘆了口氣，朝小金髮走去，就站在他面前。然後他耐心的等著男孩抬頭，等著男孩主動看自己，『我是Prian？』

 

『是的，Prian。』Justin沒辦法與他目光接觸太久，才一下子又把眼睛給撇開了

 

Brian點點頭，端詳了他好一會，接著微微笑，伸出兩根指頭把一綹金髮撥到曲線完美的耳後，『嘿，你帶著這條項鍊…看起來好漂亮。』

 

Justin的小腦袋依偎著Brian的手，空洞的眸子盯著房間裡的某個模糊的小點點，『是的，王子的珠寶。』

 

『是的，我該走了。』

『Yeah』

 

Brian的大拇指蹭著半邊白皙的臉頰，『Justin？』輕輕的，抬高他的下顎與自己四目相交

男孩單純的藍眼睛仰望著他

 

Brian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吻了一下，再小心翼翼地用那碰了碰Justin的嘴，『再見。』

 

Justin眨眨眼，一開始有點害怕旋即感到困惑，將自己的雙唇緊緊貼著那根溫柔的手指頭，兩秒後不禁探出舌尖觸碰那溫暖的皮膚

 

Brian凝望著這一幕，不自覺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再把手縮回來，『好了，再見。』他往門口走去，幾乎已經走到外面時又決定回頭看Justin最後一眼

 

男孩依舊目光空洞地坐在床上微微搖擺，同時兩根手指還放在嘴邊

 

『Justin？』

『Yeah！』

『誰有最不可思議的好水？』

『Yeah！』Justin前後搖晃了三次，然後粉嫩的唇揚起了一抹小小的笑，『當然是我的Prian。』

 

**

注1：Such big teeth：出自小紅帽故事裡，當小紅帽看見假扮奶奶的大野狼時說的話。

注2：Grover，高華，喜愛探究各種事物，常有重大發現，是小朋友的好教師。

 

注3：歡樂滿人間（Mary Poppins）為知名音樂劇，劇情簡介：喬治班克先生的小孩們非常調皮，許多保姆都無法招架而離去，他決定登廣告徵求一位嚴厲的保姆來管教孩子們，這時天上的保姆仙女知道了，決定化身為美麗的歡樂瑪莉，下凡來幫忙。

 

注4：取自「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一段情節：

『…愛麗絲朝著貓尾巴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會兒，愛麗絲看到帽商、三月兔子和睡鼠在那裡開茶會。

「兔子先生在那裡呢？」

「我待會兒會告訴你，現在你先坐在這裡喝果汁、吃蛋糕吧！」

愛麗絲坐下來。但是，盤中既沒蛋糕，杯中也沒果汁。

「那麼就喝杯茶吧！」然而，茶杯裡是空的。

「再多喝一點吧！」

愛麗絲有點生氣的說：「原來你們是故意在作弄人家的，我最討厭這種人了，再見！」

剩下他們倆楞在那裡。…』

 

注5：Egg slicer：切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