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十一章 夢見Prian

 

…他往前走，走進某個富麗堂皇的大廳，發現整個皇宮裡的人都在熟睡，而王位上甚至還坐著國王與皇后。他繼續向前走，這地方是那麼的靜，只剩下呼吸聲

 

終於他來到了塔樓，打開某扇小房間的門，野玫瑰（注1）也在睡覺，就躺在那裡，如此的美麗，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然後他停下腳步，傾身給她一個吻，才剛碰到嘴，睡美人就睜開眼了，嬌媚地回望他…

 

Justin坐在故事書前面坐了好久，一直盯著這幅圖

 

睡美人就躺在有很多枕頭的大床上，英俊的王子彎下腰，嘴對嘴的吻她

 

Justin用手指頭碰了碰他們四唇交合的那一點，再輕碰自己的雙唇，它們又軟又暖，就像Prian的嘴一樣

『睡吧！Prian』

 

Justin爬下床，笨拙地走到窗邊

『當然是再見。』王子城堡裡的庭院空空蕩蕩的，每扇窗戶連點光都沒有，也許Prian是開黑色的機器車去哈里斯堡了？

 

『嗶-嗶』

 

Justin從左看到右，沒見到半輛飛快的車

『當然是去哈里斯堡。』

 

『嘿！Justin』每個星期三Plake都值晚班，會在六點過後稍微巡視一下四號區

『我有好一會沒在這了，你要向我打聲招呼嗎？』他把晚餐跟藥放在桌上，接著走到窗邊撓了撓男孩的頭髮

 

Justin仍舊望著窗外，鼻子平貼著窗玻璃，淡淡地微笑，『Plake』

 

『Yep，你今天和其他護士相處得還愉快嗎？』Blake先前已經看過今天中午的意外報告，也知道某場含混不清的起因造成男孩的手有輕傷，所以很清楚事實並不是這樣

 

『你的手怎麼了？』他溫柔地摸摸Justin的手背

 

Justin訝異地望著自己紅紅的皮膚

『當然，不再白白的了。』他真的好想再多要一點點…

『…沒有水果的優格。』

 

『你星期五才會有優格當早餐，忘了嗎？要跟著計劃走。』Blake繼續指著他的手，『你的手為什麼受傷了？』

 

男孩想起王子的那塊邪惡濕布，忍不住前後搖晃了起來，『當然咬咬。』

『你被什麼東西咬了？』

『當然是濕布，全都濕濕的。』Justin一點都不喜歡那塊濕布

 

Blake皺起眉頭，『Hm，你現在要吃飯嗎？有義式肉腸（注2）跟蕃茄切片夾在麵包裡。』

 

『Yeah。』男孩蹣跚地走向手洗檯，他喜歡洗手時有很多的…

『…肥皂泡泡。』

 

**

 

剛過八點，Blake到有電視機的交誼廳帶他的病患回房。

『晚安你好好看嗎？』

Justin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Blake通常都會問

 

回到房間後，男護士掀開被單，發現Justin在上床前又一次走到窗邊渴望地眺望窗外，『你要把你的書放到枕頭底下嗎？』

Justin的目光沒有離開王子的城堡，『是的。』

 

Blake把童話書放在枕頭下，幫床頭櫃上的紅色塑膠杯裝滿水，再拍拍床墊，『跳進來吧青蛙，該睡覺了。』

 

Justin笨笨地走向床，脫掉拖鞋，鑽進被單裡

 

『那項鍊真漂亮。』Brian微笑指著Justin脖子上的乾燥麵，男孩則露出驕傲的笑容

『當然是珍貴珠寶。』

 

『是你在Peterson女士課堂上做的手工藝嗎？』

Justin聽了生氣的撇過腦袋，Eterson女士才不會做王子的寶物呢！

 

『Justin，你睡覺時得把它撥下來，好嗎？』

『不要。』

『要，不然戴著它你會沒辦法正常呼吸的。』

 

Justin很固執，不想看Plake，然而他還是做了三次的吸氣吐氣測試一下

 

『你可以把它和你的書一起放在枕頭下，怎麼樣？這樣就沒人能拿走它了。』

 

Justin想了想，決定乖乖的讓Plake將珠寶拿下來，然後他又迅速將手伸到枕頭下抓著項鍊

 

Blake見狀微微一笑，拉拉棉被蓋好Justin纖瘦的身體，『Mm，你的睡衣真好聞。』

Justin綻放一抹幸福洋溢的大大笑容，也聞聞自己的袖子，是的，全部聞起來都是Prian跟完美城堡的味道

 

『好好睡吧！青蛙。』護士撓撓Justin的頭髮，再關燈走出房間

 

十分鐘不到，411號房的病患就安穩的進入夢鄉了，鼻息間充滿英俊王子的味道，而手則牢牢抓住那條完美的蝴蝶項鍊

 

**

 

當夜晚來臨時，Brian的心情已經降到零度結冰點。辦公室的每個人根本就是廢物，藥局那傢伙顯然也智能不足，Emmett還用熱水洗毀了他最愛的Lacoste上衣

 

要不是Mikey打來留了32封留言說“你還沒改變心意嗎？拜託拜託你快來吧！”懇求他，他還真想開著他鍾愛的吉普車去撞水泥牆

 

所以Kinney先生認認真真的洗了個澡，換上最誘人的行頭，不整理頭髮，就一副剛大幹一場完的模樣，在十點多一點點時，開車一路奔往匹茲堡最熱門的男同志俱樂部，打算先到失落又墮落的後室來場例行巡禮

 

僅管現在有點早，但舞池裡已人山人海，而週遭的氛圍正是他所喜歡的—悶熱、潮濕，加上甜甜的非法大麻菸味繚繞瀰漫這整個美妙的世界

 

鎖定目標，他穿過一群群正在跳舞的人群直接走向吧台，點了一杯含有愛爾蘭祖國出產的高濃度調酒，放鬆的靠在吧台邊，搜群今晚的頭號獵物，最好是嬌小、金髮而且還散發出純真無邪的感覺。但他舉杯喝了一大口，拒絕去想為何自己要尋找某一特定類型的動機

 

『Brian！』Michael笑著跑向他，高興地抱著他的朋友還在唇上留了個濕吻，『我以為你不來了。』

『計畫有變。』Brian的嘴抵著杯緣嘟噥出聲，之後快速喝光杯裡的酒，此時正有個年輕嬌小的金髮男同志，穿著露出腹部的短上衣在他惱怒的視線內跳舞

 

『嘿！Brian』Ben貼近站在Michael身後，『下一杯算我的，你還要一樣的嗎？』

『給我雙份的。』當Brian看見他的獵物也就是金髮小男同志遞給自己一抹大大的陽光微笑並走開時，他忍不住咳了咳，納悶為什麼那會讓他想到他最愛的義大利餐廳裡的最後一盤義大利麵

 

『Brian』Mikey擔心的拍拍他好朋友的背，『怎麼啦？你生病了還是怎樣？』

『糟糕的一晚。』Kinney先生立刻安撫他，然後去了一下男廁，再到後室去巡獵，釋放一些壓力

 

**

 

王子重新攀上馬背，難過地看著公主，『我不能吻你，我美麗的Justin，你甚至不能自己過馬路。』說完便拉著紅色的疆繩，咂咂舌，頭也不回地架馬離開，將可憐的公主留在馬路邊，不管她怎麼大叫、怎麼哭，王子還是揚長而去，而她脖子上所有的蝴蝶也全都翩翩飛走了

 

Justin在睡夢中嗚咽著，在被單下不安的蠕動著，直到好一會後他才困惑地睜開眼，害怕的眨了眨眼睛，四處張望昏暗的房間。他躺在有柔軟枕頭的床上，紅色杯子則放在床頭櫃，他不是在大街上

 

可是儘管如此王子還是騎著白馬走了，全部的蝴蝶也飛離了繩子，高高飛上了天際雲端

 

Justin覺得好傷心，他的肚子痛痛的

笨拙地用手背擦擦濕濕的眼睛，坐起身來

 

『Plake』

 

Plake當然不會來，每到天黑的時候他都不會出現，但是Justin真的好希望這一次門會打開，這樣Plake就能在鬧鐘上施展真正的魔法，夜晚也不會再是夜晚了，因為他真的…

『…不想再睡了。』

 

他抽抽鼻，又擦了擦眼框，然後手伸到枕頭地下摸摸他的書，書還在，接著他把書跟打結的蝴蝶項鍊拿出來

 

Justin盯著項鍊好一會兒，再笨手笨腳地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當然，六個不見了。』它們飛走了嗎？不是，它們死掉了，現在就在Prian的外套裡，『當然感恩節會有六個新的。』他撓了撓額頭，『很多山藥。』

 

他坐在床上動了動，伸直被窩下的腳，再把童話書放在大腿上，當書攤開時不但重重的而且還很好聞

 

Justin翻了幾頁，摸摸某些被撫平的皺折與摺痕，『肯定不是Plake。』

 

第十六頁有座巨大的高塔，和抬頭仰望它的英俊王子，Justin微微笑，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蹭著Prian的棕色頭髮，就連在書裡他的頭髮都是那麼的柔軟

 

他又翻了好幾頁，跳過穿大靴子的貓與壞巨人，翻了很多頁直到他看見睡美人的圖片才停住。他凝視著這幅畫越久，肚子刺痛的感覺就越強烈，甚至還很生氣，將手放在王子吻醒睡美人的那個畫面上。緩緩地又把手收回來，又仔仔細細的端詳，這一幕是那麼的漂亮，他真希望自己就是睡美人，那樣王子就會吻他

 

可是這不會發生的，Prian已經解釋給他聽了

 

『不行。』他維妙維肖的模仿Brian的聲音，笨拙地爬下床

『當然，你不能自己過…』踏著踉蹌的步伐走到窗邊，『…過馬路，Prian說的。』

 

他的鼻子貼著冰冷的玻璃上，張著嘴抵著窗面呼吸，同時往下看

外面黑漆漆一片，城堡裡所有的燈都關了

 

『當然，睡吧Prian。』

 

他想到王子床上的枕頭，想到大床前方的白貓毛地毯，不禁嘆了口氣，伸出舌頭碰了碰濕濕的窗玻璃。城堡又大又漂亮，他真想見到Prian，到那裡…

『…拜訪他。』

 

他縮回鼻子揉了揉，鼻子整個都變冰了，接著轉身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出房

『沒錯，一個人過馬路，當然有一個吻。』

 

長廊明亮的光線讓他眨了好幾次眼睛，過了好一會他才適應，然後蹣跚地走到護士站，停在前方

 

『Plake』他出去散步前當然得要告訴Plake，『Plake。』

 

Justin站在護士站的透明窗前，搖搖晃晃的同時手還纏捲著金色髮絲，但是Plake卻沒有來，『當然在睡覺，睡覺。』

 

所以男孩吃力的走向出口，穿過玻璃門，踩著冰冷的樓梯，使勁推開沉重的大門走出去

 

外面很冷，他抬起頭，皺著鼻子聞了聞，這味道像月亮可是他卻沒看見月亮，『當然，肯定掉進湖裡了。』

 

接著他望見黑色的馬路，目光又直直望向前方

『必須要先看看有沒有…』

然後看了看左右兩邊

『…車子經過。』

Hmm，他一輛車都沒看到

 

『嗶-嗶』

小心翼翼地伸出一腳踩在馬路上，然而他又嗚咽著迅速把腳縮回，當然他不能…

『…獨自過…過他媽的馬路，Prian說的。』

 

他就這樣站在路邊，茫然地仰望著黑呼呼的天空，輕輕前後搖擺

『當然不能，沒有許…沒有許可永遠都不能，Prian說的。』

 

**

 

Brian上車，用力關上車門，疾速駛離Babylon後面的停車場，輪胎發出尖銳的聲響

 

他剛剛找了三個有純潔藍眼睛的年輕金髮男同志，之後出於挑釁他又搞了個非裔美國人，對方是光頭而且胸膛上有隻蜘蛛的紋身。然後他確定第三號小男同志呻吟叫著“Prian”只是想像而已

 

媽的該死，見鬼的這一天根本全毀了

 

辦公室愚蠢的眼鏡婊子、午餐時爛到不行的口交，與某個喜歡施虐的醫護人員偏愛變態的束縛遊戲。媽的該死去他的！而那超級可愛的死小孩就在見鬼的塔樓裡！…在那見鬼的療養院裡！

 

這絕對是最爛的事，要不是他現在才想到，剛剛肯定會在Bruckner教授表現一點慷慨請客時給它喝個二到五瓶的威士忌

 

微微懊惱的他換擋，緊急左轉，稍稍加速前進，然後-

『媽的！』

-當他看見一個纖瘦、光腳、搖晃的身影戴著蝴蝶麵項鍊外加那一雙純潔的目光，就站在他家大門前五公尺時，他猛的踩煞車

 

一股油然而生的關心幾乎瞬間湧上Brian的心頭，接著是滿腔怒火，氣聖詹姆士那群沒用的監護人員

 

邊罵髒話邊把車停在大門前，拿了鑰匙，下車小跑步到對街，『Justin，該死的，你又在這做什麼？！』

 

Justin安靜地喃喃自語，腦袋偏向一旁，中指捲著一根金色頭髮，『肯定生氣了，單獨過馬路，當然不能接吻。』

 

『Justin，』Brian抓著他的手臂，『回你房間去，你不能一個人站在路中央。』

『Yeah，』男孩撇開目光，但卻依舊站在原地，『肯定要過馬路，當然沒有許可。』

 

Brian撓撓頭髮，掃視整條空蕩蕩的大街，然後混著沮喪與驕傲的情緒凝望穿著藍色睡衣的小金髮，『你想要過馬路？』

『Yeah！』Justin轉移視線，完全不看美麗的王子，他肯定非常的生氣

 

『Yeah？那你為什麼不過去？』

Justin開始數起上星期五他吃炸鳥（注3）時附在旁邊的碗豆，『五…十五。』

 

『Justin，』Brian伸出手柔柔地放在Justin溫熱的頸上，『你不能過馬路是因為我告訴過你如果沒有許可你就不能過，對嗎？！』

男孩不再繞捲自己的頭髮了，他喜歡Prian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不但柔軟而且又大又強壯

『對嗎？』Brian走近些，試著與小金髮四目相接

Justin的目光倏地掃過王子，『Yeah，只有…有Prian說的。』

 

Brian不經意的微微笑，不過當他意識到時又立刻收回笑意，反而稍稍施力用兩根手指頭磨蹭Justin的後頸，把玩他的項鍊繩子，『好孩子。』

 

『Yeah』Justin輕輕晃動，依偎在Prian的觸碰中，『Justin。』

 

這一次Brian沒有壓抑自己的笑容，『Yeah，Justin是個好孩子，沒有許可絕不會自己過馬路。』

 

『Yeah，非常生氣。』

Brian嘆了口氣，閉上眼，『Yeah，非常生氣。』

然後縮回手，再度張開眼睛，『來吧！該進去了，外面很冷你也累了。』

 

Justin什麼都沒說，Brian拉著他的手臂往前走幾步，要走進療養院的巨大鐵門

而當男孩看見門時，他馬上全身僵直，開始哀哀叫，激烈的反抗著

 

『Justin，聽話，我要帶你回房間。』

『不要。』Justin一用力便意外掙脫了束縛，蹣跚地走回路旁，卻沒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Brian深深地嘆了嘆氣，雙手揉揉臉。他很累，體內有太多太多的酒精，真的沒有心情與多餘的精力處理這種事，『Justin，你得要回你的房間去。』

 

『不要。』Justin前後來回搖晃，拉拉耳後長長的頭髮

『要，你必須回去。』Brian走向小金髮，想要抓他的肩膀，但Justin卻甩開然後往旁邊走遠一些

『不要。』

 

瞬間Kinney先生腦中浮現某個念頭，就是直接過馬路回到他舒適的豪宅、溫暖的床鋪，還有簡單的生活，把這些責任全都留給其他人

 

可是他沒有，儘管他實在想不出一個為什麼不這麼做的好理由

 

…也許就是因為他擁有舒適的豪宅，睡在豪華的大床，過著簡單的生活，所以才能夠體會為什麼Justin一點都不想回去那間有消毒味的病房，配著藥物過著可悲的生活，就是他的一生

 

『嘿！』Brian往前走兩步走到他身邊，卻不敢碰他，『Justin，看著我。』

 

Justin花了點時間才抬起頭望著Brian，而當他凝望Brian時，他的眸子不是茫然、不是無神，而是沮喪、憤怒，那麼的清楚明白，『不要。』

 

『你不想回你的房間？』

『不想。』

『那你想去哪？現在是半夜，Justin。』

 

Justin沒辦法注視Prian的臉太長時間，所以他望著對街，望著漂亮高大的王子城堡

 

Brian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之後目光又回到Justin身上，『你不能跟我去，現在是晚上。』

 

Justin胃部一緊，心臟跳的飛快，就算在腦子裡也聽得見

 

他不想回去塔樓。

 

他氣Plake沒有出現對他的鬧鐘施展魔法；他氣聖誕節還沒到來；他氣自己不能過馬路去Prian的城堡，那裡他會有吐司、貓毛和盒子裡的蝴蝶

 

還有他氣自己不是睡美人，所以王子永遠都不會吻他

 

Brian盯著男孩看，注意到他眼中清晰的怒氣時，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眼底除了憤怒，還有一層薄薄的水氣正逐漸聚集，越來越多，直到一顆眼淚劃過白皙的臉頰，無聲無息地落在深藍色的睡衣上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但還是開了口，『Justin，你不能-』

 

『夢見Prian！』Justin直直望著王子說出這句話，含有反抗與濃濃的懇求口吻，像是Gus想要保證自己絕對沒有把法國製的紙鎮丟在地上時會發出的聲音

 

Brian困惑地盯著Justin，因為這一刻Justin看起來不像是會把童話故事書放在枕頭底下的男孩，反而像是個完全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男人。不幸的是似乎沒有人理解他的語言，不過Brian明白這不是事實，因為他就相當了解他

 

『夢見了什麼？』

Justin看著Prian，沒有說話

『你夢見我？那是好夢嗎？』

Justin撇開目光

『你也在夢裡嗎？我們在一起？』

 

他開始輕輕的前後晃動，吸吸鼻子抽氣，『不要理我。』

『不要理你？為什麼？』

 

男孩彷彿在思考這個問題，茫然的目光，中指捲著金髮，接著開口說話，『當然不能接吻。』

 

Brian聽見這句話一點都不驚訝，幾個小時前離開Justin的房間時這個念頭就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就算當整個後室都聚滿一群金髮玩物，也不能熄滅他對此強烈的小小渴望

 

然而，也是這種強烈的渴望才不得不保持現狀

 

『不是不能，』他走向男孩，微微傾身和他位於相同的高度，大手撫上他的臉頰，『是不能用嘴巴。』

 

Justin望著王子棕色的雙眼，將臉貼近大大的手掌，和Prian那麼的靠近，近到都能聞到他暖和的皮膚。

 

一想到這他立刻把眼睛緊緊的閉上，就像睡美人一樣，這樣Prian就非吻醒自己不可了

 

看見小金髮緊閉著眼睛，Brian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小小的笑意，拇指不停柔柔撫摸著Justin高高的顴骨

 

這孩子很性感，太性感，性感到要做出決定真的不是件困難的事。因此，Brian彎下腰在Justin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接著吻他左邊的太陽穴，再往下到他的臉頰，同時伸出一隻手摟住小金髮的腰，把他拉向前，然後把鼻子貼在他的頸邊深深吸了口氣

 

天呀，這男孩那麼的柔軟又溫暖，還非常的好聞，讓他又再深呼吸一次，親吻Justin的耳垂，另一隻手則穩穩地捏著他的小臉。這一刻Brian不再考慮了，閉上眼睛將嘴覆在那完美、如同覆盆梅的雙唇上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Justin全身繃緊，聽見他低低的嗚咽聲，是出於驚嚇還是純粹的感激，Brian不知道也不在乎因為他發現Justin害羞的小手抓著他的上衣，五根纖細的手指頭尋找個支撐，也試著想要貼近

 

Brian就只是站在那，和他嘴對嘴，非常靠近。近到他都能感覺到Justin抵在他胸膛前的心跳聲

 

Justin心想自己的肚子就要爆炸了，到處都癢癢的不停閃爍，甚至還能感覺到有成群的蝴蝶在飛舞，想要飛得高高的，飛向漆黑的夜空，他也想飛向漆黑的夜空

 

他的雙腳不安的蠕動，相互輪流踩著，再穩穩地踏回地面上，因為他的腳不知怎麼的就跟床上的枕頭一樣軟

 

Prian好好聞，他的嘴巴就像輕柔的風吹在皮膚上，先是額頭，再來是臉，接著又在他的耳後呵癢

 

然後當王子伸出雙手牢牢扳住他的腦袋，真的親吻他時，Justin不禁嗚咽出聲，開始感到頭暈。嘴巴對嘴巴，就像王子親了白雪公主跟睡美人，可是卻從沒親過長髮公主那樣肯定無疑

 

沒多久他感覺怪怪的，再度發出呻吟，發現自己得用力呼吸，還有心臟跳的好大聲好大聲。可是他完全不能呼吸，因為他實在太興奮了，希望王子永遠都不要停

 

Justin舉起一隻手抓著Prian漂亮的T-恤，緊緊抓著，然後發出像小貓咪的聲音，同時微微探出舌頭

 

當Brian聽見小金髮如飢餓的小貓咪般輕呼出低泣，而且還伸出舌頭時，讓他快要跨過安全界線。又濕又熱，媽的那麼甜美，他不得不縮緊手臂，像個老虎鉗子似的箍緊Justin纖細的腰身，幾乎使他的腳遠離地面

 

而Brian聽見自己的呻吟聲，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抵抗褲子裡堅硬的分身。接著偏著頭，手穿入金色髮絲，小心翼翼的伸出舌頭迎接位在唇上、天真無邪的小舌

 

瞬間Justin嚇的停下動作，對著Prian的臉呼出戰慄的氣息，嗚咽地踩著他的腳指頭，靜靜地嘆了口氣，感覺到王子滾燙的舌尖就在自己的嘴裡

 

這不是個真正的吻，不是Brian一般會給的那個種吻，這不過是謹慎的接觸與羞怯的笨拙，意想不到的退卻與純然驚愕的嬌吟。但只是上述所說的綜合就足以使Brian瀕臨瘋狂的邊緣，他真的要很努力很努力才不會失去自制力，同時教導這個男孩這些事情遠遠超過他童話世界裡所說的程度

 

貼在Justin的肌膚上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撫摸著他高高的顴骨，閉上嘴結束這長長的吻，卻仍舊閉著雙眼，直到他肯定能控制好自己為止

 

掙開眼睛時，對於眼前的畫面Brian算是相當愉悅

 

亂蓬蓬的金髮、呆滯的藍色眸子、泛紅的雙頰，以及一隻手不安地放在深藍色的睡褲上

 

『你要上廁所嗎？』

 

他要嗎？Justin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透過法蘭絨材質牢牢壓著雙腿間的勃起，然後又困惑地抬頭望著Prian，搖了搖腦袋

 

Brian微微笑，摸著他柔軟的金髮，『這不會發生在你吻那個Alice的時候吧！Hmm？』

Justin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長褲，『不會。』

 

Brian靜靜的笑著，伸出兩根手指頭抬高Justin的下顎，『我們剛剛接吻了。』

『Yeah，』Justin輕輕地前後搖晃，『吻Prian。』

『Yeah，感覺好嗎？』

Justin仰望著夜空，舉高三根不靈巧的手指碰碰王子的嘴巴，『Yeah。』

 

Brian親親他的手指再拉開，『那是晚安吻，表示你現在該上床睡覺了。』

『Yeah，當然是在城堡裡。』

『不對，當然是在你的房間。』

『肯定是我的牙刷，Justin Taylor』

 

Brian搖搖頭，這孩子不笨，還非常的固執，『我會幫你保管到你下次來拜訪我的時候，但不是今天，今天你得回你自己的房間。』

 

Justin低頭看著地上，不理會王子說的話，反而來回搖晃數著馬路上的裂痕，『七…七、八、九』

Brian不敢置信地挑高左眉，『你覺得這樣很聰明，是吧？！』

『Yeah，聰明的Justin。』

『Hmm，再說吧！』Brian牽起Justin的手，帶著他穿過大門，走到療養院的入口

 

Justin不想要回去，試著掙脫Brian的大手

 

但Brian牢牢地抓住他，往前走，『你不喜歡這樣？』他捏捏Justin的手解釋，『手牽著手？』

『Yeah，』Justin靜靜的讓他牽著，『和Prian。』

 

Brian用拇指蹭蹭Justin的指關節，『和Brian，直到我們到樓上，然後你就上床睡覺，好嗎？』

『好，到高塔的樓上。』

 

Brian推開厚重的門，悄悄帶著男孩走進，『到頂樓有多少階樓梯？』

『當然…五乘以八，五乘以八…四十八，』Justin赤腳蹣跚的走在Prian後面，他真的好喜歡和王子手握著手的感覺，『當然有二百…兩百四十階。』

 

『我們走到上面要走兩百四十階？』

『Yeah，當然兩百四十。』

『Hmm』Brian用疲倦的腦袋快速做了一下乘法，再捏捏Justin的手獎勵他，『好孩子。』

『Yeah，Justin。』

 

『Hmm，對了你幾歲了？』

男孩邊走邊數第四回合的扇形階梯，『二…二十二。』

『Justin』Brian溫柔地拉拉他的手

『Yeah』

『你幾歲了？多大了？』

『Justin Taylor，當然是十八。』

『當然是十八？』Brian懷疑的目光越過肩膀打量，『你確定？』

『Yeah，當然是十八。』

 

『哈！』Brian不理會腦子裡冒出的小小聲音，譴責他青少年安全問題，『那還真年輕。』

『Yeah，肯定不是孩子了，不能在哈里斯堡了。』

『你搬到匹茲堡是因為你不再是孩子？』

『Yeah，Justin已經十八…八歲了。』

 

最後幾階樓梯Brian把男孩拉上來，警慎地透過玻璃門往護士站看去，裡頭很明亮但卻沒看到半個人。他將Justin帶到門後的陰暗角落，小聲的說，『你現在得上床睡覺了，好嗎？』

 

『Yeah，和Prian一起。』

『不行，』Brian咧嘴笑著回答，『我的床在-』

『當然在城堡。』

 

Brian有點生氣的對他眨眨眼，『不對，是在我家，還有我討厭別人接完我要說的話，懂嗎？』

『Yeah』Justin往上看著灰得很糟糕的水泥天花板

 

『很好，現在快進去，然後往窗外看，你就可以和我揮手說再見。』

『Yeah，Prian揮手。』

『不是，Pr-Brian不會揮手，可是Justin可以揮。』Kinney試著保留自己的男性自尊，最後在男孩的額頭上快速一啄，『現在快回你房間去，不然等我站在街上的時候你就看不見囉！』

『Yeah！』

 

Brian打開四號區的門讓Justin進去，看了一下他之後再急急跑下灰暗的樓梯，走到大門口就定位

 

**

 

Justin小步小步地沿著燈火通明的長廊走，轉開門上的把手，往小窗戶走八步半

他緊挨在窗邊，雙手放在窗面，鼻子也貼在冷冷的玻璃上

 

『哈！』他開心的笑了，因為英俊的王子真的站在街上，就像那樣站在街燈下，沒有馬也沒有銀劍，可是卻有漂亮的衣服跟一抹只給Justin的微笑

 

Justin揮揮手也笑回去，然後王子吻著自己的手掌再吹給他，他更往前地貼著玻璃，完美的王子吻一路向上飄到塔頂，穿過窗戶的小小縫隙

 

Justin覺得好開心，可是當王子轉身離開，過馬路走進城堡裡的時候，卻又不由得難過了起來

 

『睡吧！Prian』他抵在霧濛濛的窗面低語，接著伸出舌頭碰了碰濕濕的玻璃，再光著腳笨拙地爬上床，鑽進被單裡，現在脖子掛著蝴蝶項鍊，嘴巴上也有了王子的味道

 

『夢見Prian。』

 

**

 

注1：Briar Rose：為迪士尼動畫「睡美人」（Sleeping Beauty）本人，也就是女主角Briar Rose，而她的王子男朋友名叫Philip

注2：mortadella：義式肉腸

著3：fried bird：由於故事中的Justin不知道鳥有火雞跟雞之分，所以在他的認知裡這些都是鳥，是沒有羽毛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