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十二章 兩個在牆上

 

今天Eterson女士要帶二號區的病患畫畫，所以Sherman護士說去交誼廳玩肯定很不錯，而如果Justin願意跟大家一起來玩賓果、拼字遊戲與大富翁的話，每個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Justin只是將目光撇到一旁，假裝沒在聽Sherman護士說話。他討厭星期六的午後遊戲樂，也不想見其它的病人，他們總是那麼吵，一直講話一直講話的，Justin真的不喜歡說太多話

 

他想要坐在塔樓的窗邊，凝望外頭王子的大城堡，因為今天那裡非常有趣

 

僕人後背揹著一隻羽毛手把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大大的籃子，就像是小紅帽提的籃子，可是裡面卻沒有綠色的瓶子，只有鮮花、白色的牛奶跟一大條麵包

 

『當然，Prian的吐司，一定配牛奶。』Justin的鼻子平貼著窗玻璃，看著拿籃子的僕人走進城堡

 

過了十分鐘後，有三扇窗戶被推開，僕人每打開一扇，就會探出頭來嗅一嗅清新的空氣。Justin笑了笑，這僕人跟他一樣也喜歡空氣的味道耶！

 

『推推。』他喀噠喀噠微微轉動手把，打開他自己的窗戶，然後把小腦袋伸出去同時皺起鼻子。Hmm，今天沒有雨，也一點都不冷，這…

『…當然是個讓人陶醉的好天氣。』他模仿電視上總是端著銀色托盤的男人的聲音說

 

『嘿，青蛙。』Blake打開門，不過卻沒有進房間，他穿著一身休閒的服裝—牛仔褲、白色上衣，肩上掛著運動包包，手上拿著太陽眼鏡，『我要回家囉！你要和我說再見嗎？』

 

『是的，Plake。』Justin依舊挨在窗邊，對著耀眼的太陽眨眨眼，它圓的就像青蛙那顆閃亮亮的金球…

『…在池塘裡。』

Brian親切地微微笑，『不是，我要去溜冰，今天天氣相當不錯。』

 

『Yeah』Justin揉揉眼睛，它們忽然不太舒服，閃啊閃的很奇怪，有紅色和藍色飛舞的小點點（注1）

 

Blake戴上太陽眼鏡，把運動包換掛在另一個肩膀，『你也出去走走，去花園散散步。』

『Yeah！』不停閃爍的點點讓Justin的腦袋發暈，他不想在…

『…看窗外了。』

『晚點在看窗外，現在你該去公園裡走一走。』

 

『Yeah，肯定有有趣的聲音。』Justin真的不喜歡那條石頭路

Blake揮揮手，『明天見啦！青蛙，我會跟護士說你想要出去。』

 

『Yeah！』男孩望著Plake關上房間門，接著他又眨了眨眼睛，因為那些有顏色的點點就是不肯消失，而且現在它們不但飛到他的床上，甚至還在桌上跟架子上

『唉！』他嘆了口氣，雙手架在髖骨兩旁，當然還要一段時間直到自己抓到它們才會消失的嘛！

 

他撓撓額頭，用兩根指頭搓搓耳朵，Hmm，也許他可以請…

『…仙度瑞拉（注2）幫個忙？』

 

**

 

Brian實在很討厭星期六的下午，或者是說Lindsay必須工作，不得不把四歲的過動兒放到他家門口的星期六下午

 

『你要幹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他兒子露出相當厭惡的表情，同時抓起最新的男性健康期刊

 

『我要去散步！』男孩興奮的在昂貴的硬木地板上繞著圈蹦蹦跳跳，『我們可以撿石頭。』

Brian非常懷疑地擰起眉頭，『有什麼好處？』

『我們可以在石頭上面塗顏色，』Gus跳的更高，『塗得五顏六色的。』

 

『Pfft，還真不錯呀！』Kinney先生已經聽夠了，直接把臉埋在雜誌封面後頭，『你為什麼不去看電視？』

『媽說我下午不能看電視。』Gus漸漸失去力氣，不過卻還是繼續跳啊跳的，『只有早上和她真的很累的時候才能看。』

 

『Hmm』Brian不停翻頁，直到他突然讀到一篇關於訓練臂肌的文章，『嗯哼，那就去看書。』

Gus深深深呼吸，非常努力的再跳了個二十公分高的跳躍，『我只看得懂大G和媽咪（Mommy）的M而已。』

 

『Hff』Brian放下雜誌，因為不間斷的彈跳聲真的讓他很煩燥，『那你想要做什麼？』

『散步，撿石頭。』

 

Kinney先生臉上揚起一抹狡詐的明亮微笑，『那你何不先去花園先開始？我一會去找你。』

『好。』

小男孩立刻往門口跳著走去。當門關上，耳邊只剩下全然的寂靜時，Brian則向後靠在沙發上放輕鬆

 

**

 

『Justin？』當Sherman護士的呼叫器已經響了三次時，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你還要繼續待在外面嗎？』

 

Justin撇開腦袋，看其它的地方，因為他才不想和任何一個有大胸部而且不是Plake的男護士講話

 

『我要回去裡面囉！如果你不想再待在外面的話，就自己進來，好嗎？』護士帶著友善的笑離開，Justin靜靜杵在原地直到看不見那個護士為止。然後他高興的左看右看，兩隻手緊緊摟著書，小步小步地走在鋪滿鵝卵石的石頭路上，謹慎地別弄出太大的聲響

 

先是彎彎的部份，再來直直的，接著又彎彎的，最後再彎最後一次，現在他站在許許多多荊條與枯枝的前面，還看得見聳立在後方的大城堡，裡面有梨樹、藍藍水的池塘跟又大又軟的草地

 

他的肚子溢滿癢癢躁動的感覺，然後嘆了嘆氣，開始輕輕的晃動，稍稍施力抱緊胸前的書

 

他可以聞到美味的白蘿蔔、銀劍與青蛙水離自己站的地方好遠好遠，他真的好想要…

『…過馬路。』

 

笨拙地舉起一隻腳跨過位於臀高的籬笆，就這姿勢停頓了一會，接著才抬起另一隻腳跨過去

『當然要來個拜訪。』

 

踏著小幅度的步伐，牢牢抱著書，蹣跚地走到路旁的人行道，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同時也沒忘記要看前面

 

『嚇！』結果他嚇了嚇了一大跳，因為他看見王子城堡的前方有一個非常小的男人

『當然，一定是小矮人。』

 

『哈囉！』Gus高興地揚起大大的微笑，爬上圍住Kinney領地的低矮石牆，『我正在等我爸爸！』他對著對街的陌生金髮男孩大聲解釋，『我們要去撿石頭，然後在上面塗顏色。』

 

Justin緊張的望著另一端，手指繞捲著厚厚的金髮跳啊跳的

『當然是七，七個小矮人…六個不見了。』難道其它的小矮人還在礦坑中？

 

Gus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奇怪的男孩，接著決定再提高點音量，『我已經四歲了，你呢？』

Justin覺得好害怕，這個小矮人一直講話一直講話，小矮人當然是不會出現在美麗的城堡裡，只會在…

『…七、七座山後頭。』

 

『Hmm』Gus理解地開口，『住在我家隔壁的小孩也已經七歲了，那你肯定也上學囉！』

Justin抬起頭仰望雲朵，目光又回到大街的另一頭，這個小矮人沒帽子也沒鬍子

『你可以過來和我玩，等到我爸爸出來。』Gus大方的提議

 

他可以嗎？Justin回頭看著巨大的高塔，又扭過頭注視黑黑的馬路

『當然，沒有許可當然不能過馬路。』

Gus從石牆上單腳跳下跳在人行道上，『你現在可以過來，沒有車。』

 

Justin不知道小矮人說的是不是對的，可是他想要去拜訪城堡，看看池塘裡的金球，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很順利，然後又踏出了第二步。走了四步之後他已經站在路的中央了，只要再七步就可以抵達城堡，站在小矮人的正前方

 

『你走路好好笑。』Gus咯咯笑著，轉身跑進院子裡，『快跟我來，你可以幫忙撿石頭。』

 

**

 

Brian正在看一篇關於預防性無能的文章相當有趣，但花園裡卻傳來他兒子興奮的嘎嘎笑聲令他不禁惱火地抬起頭。那小子不會又再和他那個隱形的朋友，粉紅天竺鼠Izzy說話，對吧？！

稍稍憂慮的他自沙發上站起身，走向落地窗，透過玻璃向外看

 

發現某個小小類似隱形的粉色嚙齒動物，不對，那東西相當纖瘦、金髮、脖子上掛著一條麵條項鍊，興味昂然的在泳池邊聞著水。而Sonny Boy在他的右邊像個服了興奮劑的長頸鹿，跳上跳下

 

『媽的他…』Brian立刻推開落地窗，踩著沉重的步伐快速走在草地上

 

『爸爸！』Gus綻放大大的微笑，開心地跑向他的父親，『Justin和我正在找石頭跟青蛙！』

『Justin！』Brian不理會Gus，憤怒的朝Justin走去，『你怎麼進來的？』

『當然！』Justin笨拙地往左邊移兩步，更往前傾向那個游泳池，『閃亮的金…金球。』

 

『嘿！』Brian用力抓住眼前不受歡迎的訪客，抓著他的手臂，拉著他站好，『媽的你又自己一個人過馬路，是不是？』

『嚇！』有東西在螫他的手臂，王子非常的吵，緊緊又緊緊的掐著他，『啊啊！』

 

『爸爸！』Gus站在Justin旁邊，驚恐地仰望他的父親，『我們只是想要玩而已。』

Brian完全不看他的兒子，直接指著落地窗，『進去，Gus。』

小男孩黑色的眼眶立刻蓄滿淚水，可是看見父親震怒的臉，明白自己最好乖乖聽話。他難過沮喪的轉身跑開，又回頭看了三次，最後消失在房子裡

 

Justin將老舊的故事書牢牢按在胸口，不停嗚咽著，試圖掙脫王子蠻橫的手

Brian推開他，『回家，Justin，沒有許可你不能到這裡來。』說完便把哀哀叫的男孩留在泳池邊，迅速走回屋裡，砰的一聲拉上落地窗門

 

Justin的心猛烈地跳著，腦袋嗡嗡作響，手臂痛痛的，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他先是往城堡所在的位置走了幾步，然後又困惑地向左轉，然後又停下仰望著天空。王子在生氣，他不知道小矮人跑到哪去了，還有為什麼Plake今天要戴眼鏡，雖然他肯定不是老奶奶

 

他真的好想要回…

『…哈里斯堡。』

 

**

 

Brian點了支菸，接著憤怒地將打火機扔向咖啡桌，再重重倒坐在沙發上，深深吸了口氣。該死的，他真的受夠這些鳥事了，這些人究竟以為他是誰？媽的褓母嗎？他從來都不擅長照顧別人，見鬼的每個人都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Gus走到沙發的扶手邊，看著正在生悶氣的父親，『我們只是想要玩而已。』

Brian抽了口菸，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只是呼出煙氣，決定不去看他兒子傷心的小臉

 

Gus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所以他氣呼呼地跑開，將小鼻子壓在落地窗上

抽了三口菸後，Brian緩緩轉頭，先是看見他兒子，再看向玻璃窗外，Justin仍舊站在外面，站在草地的中央前後搖晃，同時手指頭捲繞著金髮。他似乎很困惑地往四周走了幾小步，自言自語，然後停下來揉揉自己的上臂

 

Brian撇開目光，又深深深吸了一口菸，媽的該死，為什麼每個人就不能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呢…

 

**

 

十分鐘後粗短的菸被放在貴到不行的水晶煙灰缸裡，Gus爬到沙發上，蜷成一團靠著他的父親

 

不爽的Brian快速轉開視線，忽略肚子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在燃燒。不過沒多久他就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Gus的頭上，摸摸他黑色的頭髮

 

『你不喜歡Justin嗎？』

 

Brian此刻並不想開口，也討厭自己說話時那冰冷的語氣

『你從哪知道他的名字？』

『我們有自我介紹，』答案毫無疑問地脫口而出，Brian輕輕啄吻他的兒子，『媽咪說我不能和我不知道的人玩在一起。』

 

Brian玩著Gus耳後柔軟短短的黑髮，望向別處，『她說的對，有陌生人跑進花園時你為什麼不叫我？Justin不是正…他身體不太好。』

Gus起身坐好，看著他的父親，『我邀請他來跟我玩的，還很小心的照顧他。』

『你邀請他？』

Gus點頭，『他不能一個人過馬路，可是我有幫他看左邊右邊，都沒有車。』

 

『嘖！』Brian搖搖頭，哼了哼氣，媽的死小孩，兩個都差不多

『Justin可以再回來嗎？我們還沒玩夠。』

Brian皺起眉頭，端詳他的兒子，『Justin走了嗎？』

小男孩點點頭，『他已經七歲了，但是我牆爬的比他好。』

『可惡。』Brian抓抓頭，放下大腿上的Gus

『待在這裡。』說完便急急走出門

 

很快地，他跑到草坪上，繞著房子總算在大宅門口的前方找到金髮男孩，就站在人行道

他停下腳步站在那

 

『Justin』

 

Justin盯著地上，立刻蹣跚地走向黑色馬路的邊邊，然而卻沒有再往前一步

『Justin，』Brian慢慢地跟著他，『你能不能別走了，拜託你？！』

『當然，』Justin揉揉手臂，緊緊抱著抵在下顎的書，『永遠不能過馬路，非常生氣。』

 

Brian嘆了嘆氣，停下來搓搓後頸，『你想要過馬路嗎？』

『他們肯定是七個。』Justin抬頭望著天空，又往前走了幾小步，『一直都是七個小矮人，不會只有一個。』

 

『Justin，』儘管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但Brian卻沒有提高音量，『你要去哪裡？』

又走了兩步，Justin才不走了，他背對著Brian，晃呀晃的

『十…十九。』現在天上有好多雲喔！有一個還擋在閃亮的太陽球前面

『你想要…』Brian捏捏鼻子，猶豫不決地望向旁邊，『你想要我帶你回家嗎？』

 

當兩朵已經數好的雲，飄向彼此變成更大的一朵雲時，男孩撓撓前額，『當然，全錯了。』

Kinney先生也跟著抬頭看天空，卻沒發現什麼特別有趣的地方，接著又收回目光，微微受挫的看著眼前的小金髮

 

『Justin，你不想和我說話嗎？』

『不想。』Justin揉揉手臂，往旁邊又多走了幾步

Brian跟著他，『那你能不能至少看著我？』

『不要。』Justin不感興趣地望向一旁，皺起鼻子

『為什麼不要。』

Justin玩著髮尾末端，不發一語

 

『Justin』

『Yeah』

『轉過來。』

用了三個笨笨的小步伐，Justin緊緊抱著胸口的書轉身，目光忐忑不安地落在一邊

 

Brian冷酷的臉部表情柔和許多，甚至嘴角還揚起一抹小小的微笑，『謝謝你。』

『Yeah』Justin緊張的前後搖晃，『當然一直咬人。』

『咬人？』

『是的，一直。』

『誰一直咬人？』

『當然，』男孩直直凝視著天空，『Prian咬Justin Taylor。』

Brian擰起眉頭，『我咬你？』

『當然，』Justin又搖搖擺擺地往旁邊走，『一次又一次。』

 

『Justin』Brian抓牢他的手臂，『不准再走了。』

『嚇！喔喔！』Justin看著緊緊拑住自己手臂的大手，立刻拉扯自己的頭髮，『當然，不能一個人，肯定非常的生氣。』

『什麼？』Brian試著扳過小金髮，讓他看著自己，『不要再這樣了。』

 

Justin瞇著眼睛，開始不安地放聲尖叫，五根手指頭攥緊手中的書，另一隻手則在攪亂頭髮

『可惡！』Brian收回手，沮喪的踢著低矮的圍牆，罵著髒話坐在上面

 

接下來的兩分鐘，他就只是靜靜坐在那，雙手抱著頭，聽著Justin大叫

第三分鐘，男孩總算比較安靜些了

第四分鐘，他只剩下前後搖擺，喃喃自語而已

『沒有允許不可以，Prian說的。』

 

Brian玩著一片生長在老舊石牆之間的長長草葉，目光移到Justin的腳上，『你今天有穿鞋子。』

Justin繼續搖晃著沒有停下動作，不過也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扯下葉片，繞捲在修長的中指上，『媽的它們看起來好舊。』

有嗎？Justin不再自言自語，完全靜靜的站好，專注地看著自己的腳，在鞋子裡動動腳指頭，它們真的非常的舊，差不多有…

『…七百天了。』

 

『Hmm，』Brian丟掉葉子，『誰會買新鞋給你？』

『Yeah』Justin望著天空，又有新的雲出現了

『Justin？』

『Yeah』

『我剛弄痛你了嗎？』

Justin皺起鼻子，微微瞇起眼睛，天空非常的閃耀刺眼

 

『Justin，看著我。』

『Yeah』男孩花了將近整整一分鐘的時間才看向王子，而當他看見王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Prian坐在牆上，完全就像是夢遊仙境裡的那顆蛋

 

『什麼這麼好笑？』

『當然…從牆上掉下來了。』

『你想會這樣是吧？！』Kinney懷疑地挑起一邊眉，拍拍旁邊的位置，『過來這。』

『不要。』Justin迅速撇開視線，當然人是…

『…不可以坐在那。』

 

『為什麼不能？快過來。』

『當然沒有椅子。』

『你也可以坐在牆上，』Brian伸出手，『快過來。』

『Yeah』男孩笨拙地握住Prian的手指

『嗯哼，過來吧！』Brian穩穩把Justin拉過來，直到他有些僵硬地坐在他旁邊的低牆上

『當然，』坐立不安的Justin不停擺動，同時一直看著三十英吋（注3）的高度，『一定會掉下去，碎成一千片。』

 

Brian咧嘴笑著，舒展自己修長的雙腿踩在地面，拍著褲子尋找他的菸，可是卻找不到，『那你為什麼不乖乖坐好？！』

『當然，』Justin緊張的望向一旁，抱緊他的書，『一直都在地上，全都碎了。』

 

『Justin，』Brian將大手放在Justin纖瘦的腿上，『你不會掉下去的，好嗎？媽的這東西根本還沒兩英尺高。』

男孩一臉懷疑的向下看著七百天的舊鞋子踩在地上的位置，又動動鞋子裡面的腳指頭

『Yeah』

『好嗎？』

『Yeah，』Justin害怕的藍眼睛望著王子，『肯定會碎成很多片。』

 

Brian盯著他，面無表情的盯著他那童稚的臉龐，好一會後，他淡淡笑了，揚起一道眉並慢慢將左手牢牢環在Justin的雙肩上

Justin僵在那，屏住呼吸

即使如此，Brian仍舊把他拉過來，讓自己的頭小心靠著柔軟的金髮，太陽穴地著太陽穴，『這樣好多了嗎？』

 

男孩不敢眨眼，可是他喜歡王子在他身邊，Prain抱得他…

『…好緊好緊。』

 

Brian點點頭，輕柔的指間磨蹭著Justin的肩膀，又向下到纖細的上臂

『抱歉是屁話。』他輕輕的開口，手停在早先自己抓的太粗魯用力的地方，『但我保證再也不會咬人了，好嗎？』

『Yeah！』

 

『Hmm』Brian閒散的輪流翹著腳，非常希望此刻能有根菸，『幾點吃晚餐？』

『是的。』Justin的眼睛失焦地游移到一旁，『當然是六點，鮪魚跟起司。』

『鮪魚跟起司？』Brian再度打直坐好，看著男孩，『你喜歡嗎？』

『五、』Justin望著天空，數著開始變灰的雲，『六、七。』

 

Brian站起來，手伸向Justin，『你喜歡吃泰國菜嗎？』

小金髮抓著Prian的手指頭，笨笨地起身，讓Prian牽著他走進大宅的入口，『是的，Prian的吐司。』

『不是吐司，是宮保雞丁。』

『是的，肯定配吐司。』

『不是，』Brian打開門，『肯定配麻辣豆腐。』

 

Justin非常喜歡大大的手抓著自己手腕，另一隻手臂還能緊緊抱著書，同時踏著蹣跚的步伐走進城堡的感覺，『肯定是先吃豆子再吃吐司。』

 

**

 

注1：注視太陽過久，眼睛發痠產生的現象。

注2：Cinderella：灰姑娘的本名。

注3：一英吋約為2.54公分，30英吋約為76.2公分。一英呎為12英吋或30.48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