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十六章 綠色智慧

當Blake中午來上班時，411號房門外鎖了一道安全鎖。每個人都能聽見門後方傳來歇斯底里的尖叫，響徹整個區域

快速瀏覽檔案後，Blake才明白為什麼

『Hmm』他把資料放到一邊，看著他的同事，『這個帶Justin回來的男人是誰？』

Theodore Schmidt喝了口咖啡，『嗯哼，我想是Kinney先生吧！他偶爾會來看Justin。』

『Justin有訪客？』

『我值班的時候，二到三次吧！』Ted聳聳肩，『你沒見過他嗎？他很帥。』

Blake搖搖頭，『而這小傢伙只有昨天晚上偷溜出去而已？』

『顯然不只有昨晚，Marcus醫生說他常常這樣跑出去。』

『Hmm』Blake站起來，『他這樣叫有多久了？你有跟他談一談嗎？』

『有呀！』Ted也站起來，清洗杯子，『他一直哭一直尖叫什麼洗臉槽的濕蝴蝶。』

Blake揚起雙眉，『濕蝴蝶。』

男護士Schmidt又聳了聳肩，『或是什麼濕蜜蜂吧！』

『好吧！』Blake揉揉額頭，深深吸口氣，再取下架上的鑰匙，『我去看看他。』

『需要幫忙嗎？那孩子抓起狂來可是很可怕的。』

『Teddy，那只是Justin而已。』

Hmm，Ted望著Blake離開的背影，嚼了顆薄荷糖，別說他沒事先警告

**

Justin不知道王子去哪了，門被關上，不管怎麼推、鎖頭怎麼轉都沒有用

有時候會有人進來，可是當他們一離開，那道白色的門又再度像堵厚厚的牆，永遠都緊閉著

Justin不喜歡這樣，忍不住哭了起來

當然他現在又被抓回來了，而且王子也不在床上，雖然他很確定Prian昨天晚上睡在這，他非常確定

笨拙地舉起手揉揉溼溼的眼睛，然後吃力地走回床，躲在棉被底下。他閉上眼，發現又有眼淚滑過臉頰。這裡所有的東西，床鋪、枕頭、甚至是枕頭下的故事書都有漂亮王子跟杏仁蛋糕的味道。只有珍貴珠寶不見了，就好像Prian也不見了

Blake解開門鎖，聽見被單下傳來的啜泣聲微微笑了笑

『哈囉，Justin。』

他將杯子放在床旁邊的櫃子上，坐在床邊，拉開被子的一角

『你為什麼躺在這？現在還不是睡覺時間喔！』

Justin試著保持安靜，可是仍不斷逸出哽咽聲，他知道現在還不是睡覺時間，但是他就是不想張開眼睛

Blake摸摸他的金髮，『你不想看看我帶什麼給你嗎？』

聽到這，Justin的抽噎聲緩和了許多，不過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男護士端起杯子，『你看？是巧克力牛奶，還熱熱的！』

Justin喜歡牛奶，特別是加了餅乾的牛奶

『你要喝嗎？』

他要嗎？Justin抽鼻子再揉一揉，接著抬起頭。是的，他想要喝牛奶，他非常的…

『…渴。』

Blake微笑著，用衛生紙擦擦Justin的臉，將杯子遞給他，『給你。』

『是的。』兩隻紅紅濕濕的藍色眼眸看了一下男護士，然後伸出十根指頭握住杯子

Justin跪坐在床上，好奇地朝杯裡聞一聞，Hmm，這牛奶…

『…肯定全都髒髒的。』

Blake搖搖頭，『裡面加了巧克力，所以才讓牛奶變成咖啡色。』

『是的，』Justin看了看牛奶又面無表情地往旁邊看，『肯定全都髒髒的。』

Blake嘆了口氣，把杯子放回床頭旁的櫃子，『Marcus醫生說你昨晚偷溜出去。』

Justin的目光轉向天花板

『過馬路，跑到對面，那間大宅裡。』

Justin皺起鼻子，王子的城堡當然非常大，也非常漂亮

『你認識住在那的男人嗎？』

他認識嗎？是的，當然認識，他們曾互相介紹，Justin Taylor與Prian，開頭就像王子和布丁一樣有個大P，Justin笑了笑，他喜歡Prian

Blake也笑了，『他人好嗎？Schmidt護士說他有時候會來看你。』

『是的。』Justin開始輕輕前後搖晃，一根指頭繞捲著金髮，當然王子會來拯救他，用紅色杯子和閃亮的…

『…銀劍。』

『他有劍？』

他有嗎？男孩擰起眉頭，Prian並沒有劍，他只有泡泡肥皂跟好喝的…

『…水。』

『他有水？』

『是的。』

『他給過你水？』

『是的，我的Prian。』

『他的名字叫Brian？』

『是的，Prian。』

『他昨晚送你回家，對吧？』

『是的，』Justin撓撓耳朵，『當然媽的不能一個人過…過馬路，Prian說的。』

『他帶你過馬路？』

『是的，和Prian手牽手。』

Blake笑了，『他牽你的手？Hmm』

Justin也揚起笑容，『Yeah。』

護士的臉再度嚴肅起來，『Justin，你知不知道昨天Brian去找Marcus醫生？』

『Yeah』Justin喜歡白色的天花板，想在上面畫隻黃色的蝴蝶，用藍色的蠟筆畫。但隨即又咯咯笑出聲，藍色的黃蝴蝶

『Brian擔心你在沒有讓其他人知道的情況下離開房間，他認為你不該獨自過馬路。』

『Yeah』王子肯定會變得…

『…非常生氣』

『不是，他不是生氣，他只是要我們好好照顧你，不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是的！』也許他還可以畫小矮人，沒有帽子和鬍子卻有很多石頭的小矮人

『這就是為什麼Marcus醫生決定要用鑰匙鎖上你的房門，你看？』Blake舉高鑰匙，『我把它放進你房門外的鎖洞，就可以把門打開關上。』

Justin仔細看著眼前一大把閃亮的鑰匙，Plake肯定是塔樓守衛，永遠都不會放他出去，因為公主必須永永遠遠的待在塔裡面

他往旁邊看，微微跳上跳下，肚子疼的厲害

『Justin，這並不表示你不能離開你的房間，』護士試著碰觸Justin的肩膀，可是男孩卻縮到一邊，『你有個警報按鈕，在這裡，就在床旁邊然後另一個在門旁邊，你按下去就會有人來幫你開門，如果你想要出去散步或是去交誼廳，會有護士陪你，懂嗎？你只是不能夠再一個人跑出去，太危險了。』

Justin很生氣，不想和Plake說話，開始數起一堆漂亮的東西，像是王子的棕色眼睛、王子有力的手指、城堡花園的梨樹以及樹下那隻綠色青蛙，『二，二…一。』他把Plake的手推開，氣憤放聲地數，討厭閃亮叮噹響的鑰匙，討厭床旁邊的警報按鈕

『Justin』Blake試圖揉揉金色的髮絲，但男孩卻撇過頭，對他大叫

『不是Prian！』

『對，是Plake，我們是朋友，對吧？Plake和Justin。』

Justin瞪著窗外，跪坐在腳後跟跳上跳下的，之後鬱鬱無望的開口

『Blake！』

**

凌晨三點，Brian再也受不了了，他罵著髒話，翻身下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窗邊，用力關上窗戶，再走回床，砰的一聲倒回被單下

嘆了口氣，等了一會，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然後—

『呱呱』

『媽的！』三秒後又聽見陰魂不散的青蛙叫聲，就算隔著緊閉的窗戶也聽的一清二楚，讓他再度掙開眼睛

好了，到此為止，柯密特（注1）可以預約法醫來驗屍了

發著牢騷的Kinney先生跳下床，走下樓，身上除了相當迷人貼身的四角褲外什麼也沒穿，翻找廚房抽屜找尋合適的凶器

這隻該死的生物連續三個晚上吵得他不能好好睡上一覺，每個人都有正常的容忍極限，而現在完全超出他所能忍受的程度

他拿出櫥櫃的烤肉叉子時，眸子不禁閃著邪惡的光芒，隨後又決定使用某根大肉槌，朝著院子走去

過了十五分鐘，獵蛙行動失敗，落地窗被用力甩上，肉槌則被扔到牆上發出噹啷聲響，Kinney先生拿電話按下緊急號碼

嘟了三聲，一口道地、年輕的牛津英文自電話另一端呼哧呼哧地傳來。『這裡是害蟲防治中心，我是Michael Thomas E Davis，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 』

凌晨三點半聽見這麼有禮貌的對白，Brian有些惱怒，對著話筒微微懷疑地嘟噥著，『呃，我叫Kinney，你們有到府服務，對吧？！』

聽筒響起短暫的打字聲，『是的，Kinney先生，客戶得先找到我們公司。想必你的府上有害蟲入侵是嗎？！』

『媽的你完全說對了！』Brian感覺到這家公司的支持，心情頓時舒服了一半。『我已經有三個晚上沒睡好，因為院子一直傳來該死的噪音。』

打字聲又再度響起，『我明白了，請問這個蟲災已經蔓延到屋內了嗎？』

Brian眨眨眼，擰起眉頭，他很希望這隻該死的蟾蜍還沒有擬定計畫，將腳/爪/鰭/還是什麼鬼的伸進他家，可是誰知道它會不會有這打算？

『還沒！你多快能到？』

『嗯，Kinney先生，目前這個時間我們辦公室所有的員工都下班了，但是如果你認為你的情況十分緊急的話，那我本人將親自到府為你服務，不過你能否先和我確認你的個人資料。』

『Hh！』Brian咕噥了幾句，將地址唸給那位友善的英國佬，『你最好帶上大型動物專用的殺蟲劑，那該死的東西相當頑強。』

『Kinney先生，我向你保證，在害蟲防治中心，我們絕對擁有最新科學研究資訊，你不需要擔心。』

『Hmm！』

『太好了，非常感謝你的來電，我會盡快過去。』

『很好。』Brian嘟噥著大概算是再見的回答，然後掛上電話

見鬼的英國人，那麼禮貌客氣根本就有病

**

十五分鐘後，一個穿著粗花呢夾克的年輕男子騎著深綠色的Dutch腳踏車進入Brighton花園，接著從籃子拿出木箱，站在Kinney家門口前的門墊，拍拍潔淨反光的鞋子上頭的灰塵

『Kinney先生，』他有力的握手並微微點頭，『很高興見到你，容我說，你的豪宅真的令我歎為觀止。』

『Yeah！』Brian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傢伙，他剛剛應該要打電話叫Santos帶大鏟子來幫忙的，畢竟梨樹下那隻該死的蟾蜍可不是小隻的那一種

『你可否直接告訴我花園受波及的區域？』

『Hh！』Brian關上身後的門，領著除蟲員走進黑漆漆的院子，『我最後一次看到它就是在這，我知道現在很暗，不過我可以—』

『喔！沒關係，Kinney先生，』英國人忙著翻找著木箱，沒多久，亮起了台五百瓦的緊急照明燈，『面對這種狀況，我早已有所準備，你大概不相信我有多常困在黑暗的地方。』

『媽的該死。』Kinney先生不小心絆到腳邊的澆花園軟管，他揉揉眼

『小乖乖沒事啦！你看？這就是為什麼我總是說這句話的原因，』一根神氣活現的食指在冰涼夜風中舉起，『一個小小的家，一個小小的我的家！』年輕男子說到這忽然噤聲，輕輕開口，『你聽見了嗎？一隻線蛙，虎皮蛙（注2），我猜它是隻成年母蛙。』

Brian看不出有任何壓低音量的必要，『真是了不起，你的木箱裡應該有毒槍吧！所以還在等什麼？我要看到這該死的東西在天亮前死掉。』

『噓！』Davis先生的手指壓在唇上，晃動照明燈尋找那隻青蛙，同時小心翼翼地踩著昂貴的草地前進，『也許你會想在屋裡等，Kinney先生。你知道，兩棲動物是相當害羞的生物。』

『害羞個鬼…』Brian喃喃自語，疲憊地走向落地窗

柯密特就好好享受在世上的最後三分鐘吧！因為青蛙腿肯定會是明天餐桌上的菜

**

『哈囉？Kinney先生？』凌晨四點二十分，英國除蟲員敲著落地窗，試圖隔著玻璃往裡面瞧，『你在裡面嗎？』

Brian轉轉眼珠子，捻熄香菸，努力從沙發上站起來，打開門，『它死了嗎？』

Davis先生恐慌地四處張望，『什麼？！』

『那隻該死的蟾蜍，你抓到它了吧？！』

『喔！』英國人臉紅地笑了笑，『是的，當然，很可愛的品種，深膚色加上非常明顯的黑線，非常罕見。』

Brian揚起眉，左看右看，『Hmm，那它現在在哪？燒了？埋了？』

『當然沒有，先生，虎皮蛙是受生態保育法保護的生物』

『保護？』Kinney先生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字眼

『沒錯，這些物種在我們國家和全世界都非常少見，因為它們正面臨絕種的危機，因此我建議，』年輕人自動走進屋，再打開木箱，『你得挖個適合它的池塘，這裡有該計劃說明，』他將兩張紙放在Brian的手上

Brian眨眨眼，不知如何反應，『挖個見鬼的池塘？！』

『嗯哼，一個含沙的潮濕低地，這樣這隻青蛙才有可能冬眠，然後明年春天產卵。』

Brian又眨了眨眼，接著眉頭不悅地攏在一塊，『搞什麼？！媽的我才不要幫那隻青蛙挖什麼該死的池塘！我打給你就是要你殺死這個鬼東西。』

面對客戶突然爆發的情緒，Davis先生仍舊十分冷靜，『Kinney先生，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須按照保護法的規定，虎皮蛙是—』

『他媽的你說必須是什麼意思？！你是天殺的除蟲員，你他媽的工作就是消滅那些東西。』

『嗯哼，事實上，』今晚Davis先生的食指第二次高高舉起，『我不只是除蟲員，我還是賓州最大的環境生態保護協會的榮譽會員。』

Brian低吼著

『而請恕我直言，』他從粗花呢夾克裡拿出了張名片，『我同時也是減少生活激進好鬥這個團體的主席，頭一個小時免費服務。』

Brian憤怒的目光在Davis先生的雙眼間緩緩燒出了一個洞

『那，』他清清喉嚨，整整服裝，拿起木箱，禮貌地點了個頭，『我想自己應該找得到出去的路，而關於那個濕地如果你任何需要幫忙或是建議，千萬不要猶豫，隨時都可以與我商量。』

Kinney先生面無表情地瞪著對方走出門，然後生氣地將池塘計畫丟在地，再使勁甩上落地窗，最後倒坐在沙發，拿出鎮定劑—香菸

…一切似乎都完美極了，直到刺耳的呱呱聲又輕易地穿過玻璃在客廳迴響

媽的混帳東西

**

十月一日，早餐是燕麥片和葡萄乾。Justin把它們扔在地上，因為他想吃土司和奶油乳酪

十月二日，窗外下著雨，Justin畫著漂亮的王子，鼻子上掛著淚珠

Eterson女士想要把畫掛起來，可是Justin卻將它撕成兩半，還生氣地踢翻蠟筆盒，然後跑到桌子下躲了三個鐘頭

十月三日，今天是星期五，點心是布丁，讓Justin好想念聖誕節，所以他躲在棉被裡大哭

十月四日，他覺得整天躺在床上聽收音機很舒服。而且收音機是銀色的，小小的按鈕在黑暗中閃呀閃的很漂亮

十月五日，兩個高大男人走進房掀起被單，這樣Blake和另一個男護士Schmidt才能把Justin拉起來

他一直尖叫，想要蝴蝶跟黃色翅膀，因為有了黃色翅膀就不需要門了。然而他沒有得到半隻蝴蝶，反而被一根注射劑螫咬，結果眼睛重得像石頭

Justin在昏睡前想到Prian的肚臍

十月六日，有很多人來，Bruckner醫生、Eterson女士和一個別著MARCUS名牌的男人。大家不停講話不停講話，卻沒有人給Justin那隻打開牆門的鑰匙。Justin盯著窗外，數著先前在王子的漂亮城堡裡吃過的每一個白蘿蔔

十月七日，Sherman護士問Justin要不要去廁所噓噓。Justin回答『媽…媽的是尿尿。』說完就在房間中央尿了個黃色的小水灘

十月八日，Justin梳了三個小時的頭髮，一直在哭

然後腦袋用力撞鏡子，鏡子因而碎成了千片

**

十月八日的下午，Blake下班後沒有走到停車場開車回家，而是走到對面那棟前花花公子的豪宅，站在富麗堂皇的大門前壓下電鈴

差不多等了五分鐘才有人來開門，站在門口的男人又高又帥，不過全身上下髒兮兮的

『哈囉！你是Brian Kinney嗎？』

Brian仔細打量眼前站在他家門墊上的金髮男子，『是，你要幹嘛？我在忙。』

『是的，看得出來，』Blake微微笑，『在整理院子？看起來是個…大工程。』

Brian舉起髒手擦擦額頭，『媽的我在挖池塘。』

『哇喔！』Blake點頭往旁邊看，『呃那個…我叫Blake，在對面工作。』

Brian瞬間變了臉部表情，不過沒有說話

『我是Justin那一區的護士。』

『Hmm』Brian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子，揉揉後頸，『Plake。』

Blake笑了一下，『是前Plake，P現在已經被取消，改回壞B作為處罰了。』

Brian不懂這有什麼好笑

『可是你…』Blake有些緊張，『嗯…你還是Prian，以防你…嗯哼你知道。』他撇開視線，也揉了揉頸子

Brian不知道要說什麼，希望手邊能有根菸

『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他，我是說Justin，』Blake尷尬地左右換腳，『就我所知你有時會來看他，我知道那小傢伙喜歡你，每次談到你的時候他都會笑。』

Brian仍舊面無表情，兩根指頭蹭著門把，『然後呢？』

護士直直盯著他，『他現在很不好，新的…規定讓他過的很痛苦。』

Brian猛地抬起頭，『媽的我又能做什麼？』

『你可以來看他。』

Brian看了他好一會兒後才移開目光，搖了搖頭，『我得走了，今天得把那弄好。』

Blake緊緊抿著唇，點點頭，『是的，當然，我只是想…』他向後退一步，準備離開，『祝你挖池塘順利。』

Brian甩上門，接下來一個小時都在花園努力挖個平滑完整的大黑洞，同時咒罵那隻呱呱叫個不停的青蛙

**

十月十一日，Justin的前額仍然貼著大大的白色繃帶，他不停不停不停按Cameron醫生的鈴鐺

他知道還要好幾行好幾行字才會到Prian這個字，但是他就是不喜歡其它的單字，所以他不停的按鈴按鈴並且大叫王子的名字，直到注射劑扎進他的手臂，讓眼睛重得像石頭才停止

等到Justin再度張開眼睛時，人已經不在交誼廳了。一個鮪魚三明治擺在床頭櫃，因為現在，肯定是晚餐時間

『是的…』Justin還是覺得很累，弱弱地揉揉左耳，『當然Justin討厭…討厭…鮪魚。』他盯著可笑的鮪魚三明治看了好久，看到眼睛都濕濕的，視線模糊成一片，嗚嗚地哭了起來。然後把臉埋在枕頭裡，可是枕頭再也沒有Prian的味道了，他肯定永遠都吃不到盒子裡的肉，也不能像仙境裡的雞蛋那樣坐在高高的牆上了

**

十月十一日的晚上，Brian站在落地窗邊，抽著第二根菸。Santos正在幫池塘最外圍的植物澆水

儘管他非常討厭那個該死的池塘跟那隻可惡的青蛙，可是卻不能否認位在乾巴巴的梨樹和可笑的繡球花中間的傾斜地帶，讓這兩個鬼東西看上去意外地適合

Santos看向他，曖昧地笑著。Brian丟掉菸，走回屋內，穿上夾克跟鞋子，到廚房的櫥櫃裡拿盒義大利，再離開城堡走到對面

七步越過馬路，穿過鐵閘門與沉重的入口大門，踩著248個階梯上樓，逕自朝往四號區充滿惡臭的長廊走去。沒有左看右看，就直接站在不是綠色卻標著411號的房門前

『Kinney先生，』Schmidt護士將餐盤放在餐車上，笑的很開心，『你有好一陣子沒來了，再見到你真開心。』他舉起手順了順黑色頭髮

Brian連看都沒看他，『他的門現在是不是鎖著？』

『什麼？』Schmidt護士似乎有些困惑，『喔！你是說Justin的門呀？對，當然，二十四小時全天候上鎖，誰知道會發生事，要不是你Kinney先—』

Brian沒心情聽故事，也不想聽他自己或是上帝的事，『你有鑰匙嗎？』

『當然！』護士露出驕傲的微笑，『你想要看他嗎？雖然現在不是訪客時間不過我可以破個例，如果你想—』

Brian沮喪地摸摸額頭，『媽的你能不能趕快把門打開？』

Ted立刻把鎖打開，為他最愛的訪客扶著門，『請進，Kinney先生，你要離開的時候，按一下門旁邊那個按鈕就行了。』

『Hmm』Brian走進小房間，肚子有股悶痛的感覺，然後關上身後的門。這裡面聞起來有鮪魚、尿與Justin的味道，眼前所見、觸目所及全是一團糟。嬌小的男孩坐在床上，對著三明治盤子又哭又叫

Brian站在房中央，還來不及開口，Justin就看見了他，眼睛紅紅腫腫的，額頭上還有塊繃帶

『當然，肯定…』他哭的很傷心，撥開臉上的金色髮絲，『…肯定非常的餓。』

Brian站在那，手微微向前指，『餓就吃你的三明治。』

『不要！』Justin哭的更大聲，叛逆地甩著右手，眸子裡盛滿絕望。『當-當然是星…星期天！』他往前趴，臉埋進灰色的枕頭中，『Justin討-討厭鮪魚！』他哭的那麼厲害，加上刺耳的聲音悶在廉價的枕頭裡，實在很難聽懂他在說什麼

Brian走近，把帶來的蝴蝶麵盒放在床頭櫃，『愛演戲，』接著稍稍彎腰在Justin耳邊說話，『還有你也很沒禮貌，不打算跟我打聲招呼嗎？』

男孩聽到王子說的話，把鼻子深深壓在枕頭裡，嚎啕大哭，『門-門被關起來了。』

『我知道。』Brian將前額靠在金髮上

『肯定不能去城堡！』Justin的語調又變的尖銳，『拜-拜訪！』

『你想來看我？』

『是-是的！』Justin啜泣著，『當然…我的P-Prian！』

『Hmm』Brian邊盯著他邊捲著他的金髮，『不行，你不能過馬路。』

十根纖細的手指頭緊緊抓著枕頭的左右兩側，腫脹的臉埋在柔軟的材質裡

Brian站直，輕輕拍著Justin的腦袋，『快停止，再這樣你會不能呼吸。』

可是Justin很固執，不肯改變姿勢，只有聽到Prian走開的聲音，才肯微微將臉轉到一邊

王子在房間走來走去，從口袋拿出銀色小盒子，將它放在耳朵旁並停下腳步，『是我，打給Kazuo餐廳，點跟平常吃的一樣，叫他們送到聖詹姆士來，對。』說完喀噠一聲，王子便放下小盒子，然後坐在小桌子旁邊的椅子上

椅子相當的遠，Justin不得不伸長脖子才看得到Prian，這姿勢很困難，因為他還在哭還在抽噎，根本就不想動

Brian向後靠著椅背，完全不說一句話，只是直直盯著Justin

Justin也瞪回去，溼溼的藍眼睛，大拇指放在嫩紅的唇上，每隔幾秒就傷心的抽鼻子

真不敢相信這個小金髮有多像個公主，沉默的對望兩分鐘後，Brian挑起左眉，『你知道，如果你有訪客的話，你就得跟他們聊天。』

真的嗎？Justin又抽著鼻子，逸出劇烈的呼吸

Brian朝他點了個頭，『你的額頭怎麼了？』

男孩的目光不假思索地向上移，想看看自己的額頭

『你有塊繃帶貼在那。』

『是的。』Justin好奇的在那摸呀摸，繃帶軟軟的，黏不牢又甩不掉

Brian又望了他一分鐘才開口，『過來，讓我看看。』

『Yeah』Justin仰望著天花板

『Justin』

『是的。』

『快起來，過來這裡。』

『是的。』有點笨拙的小金髮跪坐著，前後擺動好一會兒，揉揉耳朵，再向後爬下床

踩著碎步，目光緊盯著旁邊，蹣跚走向前，站在Brian椅子旁

Brian揮揮兩根指頭，『給我看你的額頭。』

『是的。』Justin的視線從牆壁移到天花板，然後直接跪在地上，跪在王子的雙腿前，儘可能的張大嘴

Brian微微笑，『不是你的牙齒。』他抓著Justin的下顎，將小臉拉近一些，另一隻手則將長長的金髮撥到一旁，仔細檢查繃帶

繃帶髒髒的，黏得也不牢靠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鬆動的一角，察看底下的傷口

看起來像道切口，不大但是卻很深，看起來偶爾還會流血，不過外圍紅腫的皮膚已經開始結痂，『你怎麼弄傷自己的？』

Justin仍張著嘴，努力想往上瞧瞧Prian放在繃帶上的手

『Justin，』Brian放開繃帶，盯著他，『會痛嗎？』

痛嗎？是的，鏡子壞透了…

『…肯定咬咬。』

『什麼咬你』

『是的，當然是鏡子。』Justin看著原先掛鏡子的那面牆，現在鏡子已經不在了

『鏡子咬你？』

『是的，當然一直咬Justin…Justin Taylor。』

『Hmm，那叫做割，鏡子不會咬人。』

『是的。』

Brian環顧房內，這裡很髒，瀰漫著臭味，他開始納悶誰該負責整理這間房間，『最後一次有人來你房間是什麼時候？』他沒有聽到答案，所以看著Justin

Justin也看著他，張著無邪的藍眼睛

『你不知道？』

Justin眨了眨兩次眼，覺得王子真的好漂亮

漸漸的Brian有些惱怒男孩跪在地板、跪在他兩腳之間的姿勢，所以他生氣的撇開視線，『快起來，沒有人會坐在地上。』

『是的。』Justin笨拙地起身，站在王子面前

Brian拍拍大腿，『坐這裡。』

Justin目光移向上，『是的，當然沒…沒有空椅子。』他邊說邊揉鼻子，『坐在Prian身上。』揮動生硬的四肢坐在Prian的大腿

Brian饒富興味地看著他，一隻手放鬆地圈著小金髮纖瘦的髖骨，『嘿！』

Justin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哈囉！』他喜歡坐在Prian的腿上，王子那麼溫暖，有杏仁的味道，而且還會緊緊緊緊的抱著他。他想要永遠都坐在這，一想到這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把腦袋靠在Prian的肩上

此時，Brian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但隨即將自己那套“Kinney先生不抱人”的原則拋在腦後，舉起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Justin的後腦

當男孩的手臂笨拙地回抱時，Brian認為和某個人這樣坐在一起一點都不蕾斯邊

所以他繼續坐著，讓Justin抱著他的肚子，腦袋靠在他的肩膀，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

不久，他的手開始撫摸Justin的金色長髮，微微偏頭貼著男孩的前額

Justin好高興王子來到高塔打倒了厚厚的牆門

他好喜歡Prian，試著保持安靜不動因為這樣才能聽見Prian的砰砰心跳聲。而當王子低低開口說話時，喉嚨會發出好聽低沉的聲音，讓Justin想到輕聲細語的大貓，有滑順的棕色毛跟癢癢的舌頭

『你把青蛙忘在我的花園了。』

Justin微微笑，他喜歡那隻青蛙和藍色的池塘水

Brian察覺到男孩在他頸邊咧嘴笑，轉而撫摸Justin後頸的柔軟髮絲，『你喜歡這樣，對吧？你知不知道那隻該死的蟾蜍叫一整個晚上有多可怕？有些人需要睡美容覺，你知道嗎？』

彷彿測試一般，Justin伸出舌頭舔舔Prian頸窩該處香香的肌膚，嚐起來有王子和糖的味道

Brian不自覺地闔眼闔了快三秒，『媽的青蛙。』接著無視這些舉動，拍拍Justin的屁股，『快點，去拿你的夾克，我們得出去走走。』

『是的，』Justin根本沒動，『當然去散步，很多石頭。』

但Brian推開他，『快點，我上次給你的夾克在哪裡？』

『是的，』Justin不想站起來，『肯定非常溫暖。』

『Hmm』Brian逕自打開衣櫃，找到外套，幫他穿上，拉上拉鍊，再檢查自己外套裡所有重要的東西，然後指著架子下某雙舊舊的運動鞋，『穿上。』

『是的，當然是去城堡，白蘿蔔和吐司。』Justin花了將近三分鐘才穿好鞋

Brian耐心在旁等待，接著一隻手端起三明治的盤子，另一隻則牽著Justin的手，『壓按鈕。』

『不要。』Justin當然不喜歡鈴聲鈕，他不感興趣地仰望天花板

『如果你不按，我們就出不去。』

真的嗎？Justin緊張地看了一下窗戶又看了看門，最後才決定不看鈴聲鈕地按下去

Brian捏捏他的手，『好孩子。』

『Yeah，』Justin覺得肚子熱熱的，『Justin。』

『我來囉！』先聽到人聲，再來是鑰匙的鈴鐺聲，然後門才打開。Schmidt護士站在外面笑的很開心，『Kinney先生，你要走了嗎？』

『去散一下步，』Brian把盤子推到護士的手中，拉著Justin離開房間，『我們就在附近，十五分鐘內回來。』

『好的，』Schmidt護士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最愛的訪客，目光移到三明治盤子又移回他身上，『沒問題。』

『很好，還有也許你能趁這時候去找負責清掃Taylor先生房間的人，把髒衣服收走。』

Theodore眨眨眼，『唔…』

『喔！還有…』Brian再度轉身，警告地舉起一根手指，『在我們回來之前誰都不能碰那本書。』

『是的。』Justin握著Prian強壯的手，捲呀捲著自己的金髮，綻開幸福的笑容，他喜歡他的書

『當然，Kinney先生。』Schmidt護士有些內疚地回答，跑去找推清潔車的Isabella

**

王子帶著Justin下樓，走過四號區，步出高大的鐵閘門，然後就在鐵門外頭停下，站在有石子縫的人行道上

Justin輕聲哀哀叫，拉著Prian的手，他真的好想要…

『…過馬路。』

Brian點了支菸，抽一大口後搖搖頭，呼出菸氣

『今天不行，我們要在這等。』

Justin叫得更大聲，跩著王子的手，可是王子卻只是收緊握住他的手而已

『你餓嗎？』

他餓嗎？Justin安靜了，低頭盯著肚子，雖然它藏在厚厚的銀色外套下面，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裡面空空的，不停發出咕嚕咕嚕聲響，他真的好想要吃…

『…白蘿蔔。』大大的眼睛望著王子

Brian臉轉到一旁吐菸，再用菸指著遠方的一台車

『好，你的晚餐在那台車上。』

真的嗎？『喔喔！』Justin著迷地看著紅色小車越來越近，最後真的轟隆隆地停在高塔前

『這是Kazuo。』Brian咬著菸，空出手來拿夾克裡的皮夾

一個瘦瘦有著黑髮小眼睛的男子走下車，舉高袋子，『宮保雞丁嗎？總共是十二元六十分，謝謝。』

『哈！』Justin抓過袋子，興奮地笑了，他很清楚裡面有什麼，白蘿蔔跟肉就裝在盒子裡，他喜歡吃盒子食物

Brian點頭付錢外加相當豐厚的小費，然後讓Justin提著袋子走回塔樓

『小心，那很燙。』

『是的。』Justin非常小心地抓著發出沙沙聲的塑膠袋，整路上都彎著腰握著Prian的手，因為他想一直聞香噴噴的盒子

『如果你不看前面，走樓梯會跌倒。』Brian推開四號區的玻璃門，牽著Jsutin穿過長廊，停在護士休息室外面

Schmidt護士立刻出現，『Kinney先生！散步還愉快嗎？Isabella已經整理好Justin的房-』

『Hmm』Brian咕噥著，不耐煩地揮手，『我們需要獄卒開門。』

『獄卒-哈！』護士笑了笑，從架上取下的鑰匙，『隨時聽候你的差遣，Kinney先生。』

『很好。』Brian揚起一抹假笑，翻翻白眼跟著護士走

Justin蹣跚走在後頭，全副注意力都在那個袋子上

『進去吧！』Schmidt開心的扶著門，『如果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告訴我。』

Brian將Justin推進房間，拿走他手上的袋子，『等你脫掉外套和鞋子後才可以吃。』

男孩聽了嚇一跳，但隨即彎下腰解開鞋帶

接著Brian換上公事公辦的口吻對男護士說：『Theodore，你是負責換繃帶的嗎？』

護士對此充滿驕傲，身高似乎瞬間增高兩尺，『沒錯，先生，這當然是我眾多職責之一。』

『很好，那想必你會同意我，認為Taylor先生的繃帶該換了。』

Schmidt盯著他最愛的訪客，又看了看Justin的額頭，目光又轉回來，『絕對要換，我立刻去處理。』

『不用立刻，Taylor先生要先吃飯，你可以等他吃完再用。』說到這Brian的注意力又回到Justin身上，幫忙他拉下夾克拉鍊，『不要關門，我準備要走了。』

儘管這不是Schmidt先生最喜歡聽的話，不過他還是點了個頭，離開時讓門半開著，『沒問題，先生。』

『放進衣櫃裡。』Brian指著櫥櫃，把夾克遞給Justin後開始打開桌上的塑膠袋

Justin點點頭，花了兩分鐘才將銀色大外套掛上衣架並關上衣櫥。然後忐忑不安地走到桌邊

三個白色的盒子就在那，聞上去像王子的完美食物，充滿希望。他望著Prian

Brian指著椅子，『坐下，你要用筷子嗎？』

『當然，肯定是木頭。』Justin實在不懂要怎麼用木棒吃東西，一根手頭直接戳進打開的盒子裡，『喔喔！』食物好軟，都熱熱的。他舔舔指頭，大聲地咂咂嘴

Brian笑了笑，『好吃嗎？』

Justin興奮地挖到一條白蘿蔔，把它拿出來，專注地盯著王子，小心舔掉咖啡色醬汁

Brian點點頭，指著他剛剛放在Justin床頭櫃的義大利麵盒，『看看我帶了什麼？』

男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哈！』開心地笑了，『蝴蝶！』今天高塔裡真的好棒喔！不但有王子還有好多盒子，盒子裡的食物跟盒子裡的蝴蝶。他真想走過去看看裡面的蝴蝶是不是黃色的

『坐著快吃。』Brian按住他的肩膀，『明天我會帶繩子來。』

Justin沒說話，只是仰望著Prian，將白蘿蔔舉到王子的嘴邊，期待地吐出小舌

Kinney先生低頭認真盯著油滋滋的豆芽菜，『用手指拿東西吃很不衛生！』說完仍舊張開嘴吃掉男孩手上的東西

Justin著迷地看著Prian的嘴巴，手指試圖伸進緊閉的雙唇中，他想看看Prian的舌頭在哪裡

Brian撇開腦袋，『Justin，你的項鍊不見了，你知道它跑去哪了嗎？』

『是的，』Justin將注意力轉回盒子，發現一片肉，當然他漂亮的珍貴珠寶…

『…不再枕頭底下了。』

『對，它在垃圾桶裡，因為你吐在上面，弄得它又溼又髒。』

『嚇！』男孩猛地抬起腦袋

『我明天會帶線來，這樣你就可以做條新的。』

他可以嗎？Justin懷疑地看著王子，做項鍊當然非常…

『…非常的難。』

Brian彎下腰在Justin耳邊低語，『如果你保證不說出去，我就幫你。』

Justin專心聽著Prian說的話，『是的。』再認真地點點頭

Brian吻了吻他的太陽穴，又輕聲說道，『這才乖。』

『Yeah，』Justin驕傲地貼著Prian的碰觸，『Justin。』

『看著我。』

小金髮轉過頭，藍藍的大眼睛望著Prian

Brian微微笑，『再見。』說完吻了一下Justin的嘴唇才走

Justin望著他，既驚訝又有點害怕，他不希望王子離開

他想要…

『…和Prian一起睡覺。』

Brian停在門邊，轉身，『不是睡覺，是吃。』

『和Prian一起吃？』

Brian真的很討厭那雙純潔充滿希望的眼睛看著自己又低頭盯著地板，他搖搖頭，『我得走了，乖乖吃你的大頭菜。』

『是的，肯定是白蘿蔔。』

『隨便啦！』Brian揉揉後頸，『訪客時間是什麼時候？』

『是的，當然是下…下午兩點。』

Brian點頭，『我明天兩點到。』

Justin有些害怕的看了一下Prian又看了看魔法鬧鐘，肯定到明天還要很久很久。

而等他再度看向門時，英俊的王子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那堵厚厚冷冷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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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Kermit（柯密特）。出自《大青蛙布偶秀》（The Muppet Show），這節目是屬於載歌載舞的綜藝節目，還有一些發生在後台稀奇古怪的事情。節目內容大部分都圍繞在膽小又溫和的科米蛙（Kermit the Frog，由韓森操縱）身上，他必須試圖控制住一群活蹦亂跳的布偶，同時還要照顧到真人來賓。

http://img156.imageshack.us/img156/6556/kermitgv8.jpg

注2：Rana esculenta（虎皮蛙）。

http://img156.imageshack.us/img156/6238/ranaesculenta21217za2.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