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八回

那晚什麼都沒做，就讓他回去了。不是因為我生氣，也不是因為沒性趣，而是我需要時間想一想。當然，連著好幾天泡在Babylon和一間間的公眾澡堂，讓自己幹到昏天黑地，無法思考。然後過膩了這樣的日子，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捫心自問要拿Justin怎麼辦？為什麼不能讓一切都簡單化？

儘管內心仍試圖抗拒不去想，但我知道若是不把上次的談話理出一個結果，是不可能再連絡Justin的。終於，我決定快刀斬亂麻。某天上班經過diner，想說見到他或許會刺激自己舉棋不定的決心。他馬上就注意到我走進來，憂愁的臉龐，不敢與我對眼。原想在店裡吃個早餐，卻受不了那雙不安的眼神，心裡明白得要盡快處理以免他又打來拐我

我點了杯咖啡外帶，向Debbie拿了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但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Justin拿著咖啡壺呆呆看著窗外注視我的背影

下班後，買了晚餐回家，邊吃邊開始仔細考慮Justin的事。首先，我發現他煮的東西比眼前的食物不知好吃幾百萬倍。不禁苦笑了一下－如果以後真的不見面，得先向他學兩招才行－然後擰著眉，順著思路往下想

自從我們談過後有什麼不同嗎？我現在知道他想從我這得到什麼，可是難道我之前沒想過嗎？他要的東西自始自終都沒改變，如今親口承認了，我又為何要感到驚訝？是會改變什麼嗎？

一開始，我認為要是他覺得自己不用再贖罪就會開始談條件；我認為這天很快就要到來，因為他知道我已經開始喜歡他在身邊

不對，是我知道我已經開始喜歡他在身邊，是我認為情況會有所不同。回憶Justin說的話，他說我給的已多過他的要求，是我選擇付出。這是真的嗎？是我真的想這樣還是我認為自己不得不？

推開盤子，點了根菸。我可以現在打電話叫他過來，要客氣要惡毒都可以，反正不管哪一個，他都會接受。也許他說對了，我可以自己決定

沒錯，也許我最後仍得面臨要拿Justin怎麼辦的大難題。但不是現在，沒道理上禮拜談完就要人立刻做決定。他說的對，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喊停－以前就這樣，以後也可以。沒錯，我現在知道Justin在等待什麼、在乞求什麼，可我沒要他這樣做。我還是不給任何承諾，他很清楚我隨心所欲，來去自如

所以我拿起電話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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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用警戒的目光觀察一切，注意到我的眼裡明顯露出這幾天對他的慾火後才鬆了口氣。原先想過要刻薄，還是要客氣，但事實上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快點進入他

看到我沒心情聊天，他安靜地任我擺弄就定位。才發現當有慾望時，幹Justin怎麼就像找一夜情一樣那麼有效率

完後，我還沒決定要不要留他再來第二回合。所以過了幾分鐘，他輕輕問說是不是該走了

我手指了指菸，他點了一支遞上來。我看著他，考慮眼下的選擇。我可以叫他回家再出門找樂子，反正現在還早；或是試試對他粗暴無禮，不得不說這個選項還滿吸引人；或是讓他自顧自的講個不停填補沉默，直到我想再來一輪。可是我什麼都不想，只想躺在黑暗中抽著菸，聆聽Justin的呼吸。無論下一步怎麼走，決定權都在我手上

所以，我讓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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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隔天比較早醒來，準備上班前，Justin已經煮好咖啡，我走向吧檯，他突然開口

『Yeah？』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我聳聳肩，『嗯哼！』

先是一陣沉默，『不過可以先問一下你早餐想吃什麼嗎？』

我倏地抬起頭，挖苦道，『我早餐想吃什麼？這就是你想問的問題。』

『不是，』他擺弄著咖啡壺，『我是想問你…』

我挑起眉，期待地盯著他

『你真的覺得當我問說能不能煮飯給你吃是破壞規定嗎？』

這問題讓我微微後退，有些意外，『什麼？』

『你知道我承諾過不會要求你任何事，所以如果我…想要求許可做些事－例如幫你煮晚餐之類的…這也算違反承諾嗎？』

他到底要說甚麼？我得小心回答，『不算，嗯，也許吧！我不確定，要看你問什麼。』

『那我怎麼知道問什麼才不會犯規？』他認真道

我不解的嘲笑，『你他媽的太關心這個問題了。』

『我不想惹你生氣，也不想破壞規定。』他簡單地說

『那就不要再問我這些問題。』

『可是我喜歡幫你做事，你真的覺得我問得很煩嗎？』

我喝著咖啡，不知如何回答

『你真的不喜歡我幫你做這些事嗎？』

這問題我先前已想過，答案了然於心，『不全然。』

『但是你不喜歡被問。』

我瞇著眼，『我不喜歡被說服。』

他慢慢點了點頭，『所以我可以問，但不能…』

『不能套我的話。讓我自己決定。』

他又點了個頭，拿起咖啡壺，『你還要咖啡嗎？』

『不要。』

『好的，謝謝，Brian。』

時間差不多了，所以我走到門口。他從廚房跟上來，看得出儘管想踮起腳尖與我吻別，卻還是伸手摸摸我的胳膊，『我真的…很開心能留下來過夜。謝謝你。』

有一瞬間，想順他的願吻他，不過最後我就只是點點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