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四章

 

『上車。』Daphne邊打開駕駛座車門、邊對Brian說，Brian眨眨眼，困惑的搖搖頭

『Daph，現在大約是早上的一點鐘。』

『又怎樣？上車。』Brian揉去他眼底的睡意，然後坐上Daphne車的乘客坐位。他們三個從小一同長大，總是形影不離，之後Brian變得喜歡上俱樂部，還拖著Justin一起，這兩個男孩才瞭解自己是怎麼樣的人，並加入了一個永遠都沒有女生角色的世界

Daphne瞧一眼Brian，嘆一口氣，他不再是那個經常和她玩抓人遊戲的孩子，人變了、生活變了，Brian和Daphne分道揚鑣，而Justin則是在兩人之間遊走擺蕩

 

『我們要去哪里？』Brian問，依然不明白為什麼Daphne會在早上一點吵醒他，卻沒有任何解釋，考慮到他們已超過三個星期都沒見過面了

『這裡。』Daphne把車停在公園前面回答，當他們還是孩子時總在這玩，Daphne將引擎熄火，拔出鑰匙，放進她的口袋。Brian瞥見照片鑰匙圈上的他們，那是國中校外教學在遊樂園拍的相片，他看著他年輕、大笑的面孔，不禁猜想時間都跑到哪裡去了

他猜想著從什麼時候起生活已經停止繼續單純

他下車，跟在她後面，把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裡。她坐在一個盪鞦韆上，Brian也同樣坐在旁邊的，他們安靜的坐著，踢著沙，望著它被風吹遠

『為什麼你可以不帶吻的fuck他，起碼一個吻也好啊？』Daphne的聲音輕若細蚊，Brian希望自己可能是聽錯了，但他知道並沒有

『什麼？』Brian問，心跳速度加快，他抓緊鞦韆上的鏈子，轉頭看她

 

『我想知道你怎麼能夠和Justin做愛卻不吻他，好像他不過是一個男妓。』Brian覺得自己似乎被打了一巴掌

『Justin不是男妓。』

『那為什麼你要像那樣對待他？』Brian不知道該對此說什麼，他覺得很不舒服

『我不吻tricks，』她的眼睛瞪大，Brian舉起手阻止她的憤怒，『我不是說Justin是trick，Justin是…是什麼我不清楚，但當他和我fuck時，順便問一下，我想知道這件事你知道有多久了？總而言之，當我們fuck時，一切都只是為了享樂而已，我們不是彼此的男朋友，我們也不是愛人，我們是經常fuck的好朋友，我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直到現在 』

 

『他媽的沒錯，它不得了了，』Brian點點頭，像是個被訓斥的孩子，『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Justin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儘管我不是他的，但我知道，我該死的知道他一定會受傷，就是你會傷了他，你真的是一個混蛋，Brian Kinney！』

『Daphne』Brian咕噥著，感到受傷，但是他知道她說的可能是對的，他不瞭解問題的嚴重性，一直都在利用Justin，也對Justin造成傷害，而他非常清楚即將下來會談些什麼

 

『你知道，他該死的愛上你了。』Brian深深深呼吸，閉上他的眼睛

Fuck

『真的嗎？』在和Emmett討論過後，他懷疑自己是否就是造成Justin最近情緒低落的主因，可是…愛？

『對，是真的，你他媽的有盲目到看不出來嗎？』她帶著痛恨的口吻，不全然是氣Brian，只是糟糕透頂地沮喪

『我想也不是那麼多我沒看見，我只是沒有試著去注意而已，然而現在我知道了，卻不懂該怎麼做。』他和Daphne的目光交會，她發現他眼裡的絕望，他惶恐、不知所措

 

『你到底對他有沒有相同的感覺？』她問說，對於答案有不好的預感

『我…』他猶豫著將他的眼窩埋進手掌裡，並且受挫的低吼，『Fuck，我不知道，Justin…就是Justin，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為什麼每件事都一定要改變呢？』他把手拿開，看了Daphne一眼，她無奈的笑著，將鞋尖戳進沙裏，聳肩

『現在重點是，事情已經改變了，Justin愛上了你，他痛苦、沮喪，隨著情況的演進而困惑，我和他說應該要告訴你，但該死的他太害怕會失去你，以至於他寧願繼續被fuck，這樣才不會失去他最要好的朋友。』

 

Brian用力的閉上眼，感覺眼淚正在集聚，他媽的竟然對他的感受一無所知，更重要的是他還不喜歡這些

『我會告訴你，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眼前你有機會能夠擁有相當棒的東西，你和Justin是天生的一對，如果你們最終沒有在一起，我會完全對愛失去信念的。』

『Daph…』

『不，我知道你對他有感覺，你愛他，只是你還沒有意識到而已。』她看見他眼裡的淚，就明白自己是對的，『我不需要告訴你Justin有多麼的棒，你已經用十七年的時間去瞭解了。』

Brian站起來，點點頭，Daphne也同樣起身，馬上用她的手臂抱著他的身軀，他僵硬了一下，俯視她捲捲的頭髮，很快的他發現自已也回抱著她

天殺的Daphne，總是最先察覺的那一個

 

**

 

Brian聽見他的手機在響，醉醺醺的他，相當困惑聽見暢銷曲從他的口袋裡傳出，當他瞭解到那原來是他的手機，響著Justin的來電鈴聲時，他把Beam揮舞著放下，從牛仔褲裡掏出它。他之前曾自他父親的酒櫃中偷出一瓶酒，從公園回來後便喝了起來，過去的三個小時他已經讓自己喝的暈頭轉向了

『哈囉？』

『搞什麼？Brian。』

『什麼？是你打給我耶！』

『沒錯，那是因為你留了四封語音留言給我，最後一個還是在3：47留的，我完全聽不懂該死的你說的話。』

 

『Jus-』

『到底是怎樣？我很疲倦，而你聽上去醉的很厲害。』

『Justin，我可以過去嗎？拜託。』

『什麼？你還好吧？』

『Justin，只要回答我，我可不可以過去，我有話跟你說。』

『關於什麼的？』

『他媽的，Justin，你只要說我可以過去就好了。』

『好吧！過來吧！』

『謝謝，我十分鐘內到。』

 

**

Brian敲敲Justin的窗戶，把擔心的金髮男孩嚇了一大跳，Justin起身，舉起窗戶，幫忙酩酊大醉的Brian進入他房間

『該死的格子架這麼高。』Brian含混不清的說，Justin挑了一邊眉

『打從我們六歲起，你就已經在爬它了。』Brian睜大眼睛，然後轉身看像窗外

『那時的我是勇敢的小fucker（譯注：有笨蛋之意）。』棕髮男子嘟噥著

『哦…嗯哼…』Justin簡短評論，打量他的模樣，他沒見過他的朋友這麼醉過，真的，一次也沒有，『這趟醉醺醺的拜訪，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Yeah，』Brian傾身向前，將他的唇壓在Justin的唇上，金髮男孩立刻推開他，擦著自己的嘴

『如果你在早上的四點鐘來這裡把我吵醒，只是因為你想要fuck，我會非常非常的生氣。』

『不是，』Brian爭辯著，堅定的搖搖頭，他把雙手放到太陽穴的位置，馬上後悔那個舉動，他抬起頭來望進Justin藍灰色的眼睛，『你還記得我們十二歲的時候嗎？』

『Brian，這樣問有點模糊，你可以為我稍微縮小一點搜尋目標嗎？』Justin諷刺的問，手臂交叉放在胸前，Brian閉上眼

 

『我是同性戀。（譯注：gay還有快樂之意）』Brian正在他們寫六年級自然科學作業時宣佈道，Justin的筆掉落，抬頭看著他最要好的朋友

『再說一次。』Justin要求他

『我是…同性戀。』Brian嘲諷的慢慢說，Justin對他豎起中指

『我聽見了，笨蛋，你只是嚇到我了，就這樣。』

『喔！你知道第七題的答案了嗎？』Justin茫然的看著他

『你不想談談剛才的事嗎？』

『有什麼好談的？』

 

『沒什麼，只是，我猜想，』Justin用手輕輕的順過頭髮，『我想我也是個同性戀。』Brian看著他微笑

『不會吧？你說你想是什麼意思，你要嘛就是，要嘛就不是。』

『我不知道，我想我是，可是-』Brian默不作聲的給他一個吻，他抓住Justin的後腦杓，很快的將他的舌滑進他嘴裡，吻著他直到Justin回應，開始回吻他，然後Brian向後退，得意的笑了

『你肯定是男同性戀。』Brian就事論事的說，Justin喘口氣的點點頭

『好吧，我很高興終於決定了。』

『我也是，現在認真點，第七題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Brian把他的雙手放在Justin的肩膀，前額抵靠在他的額頭上，望進他的眼底

『我們十二歲，我告訴你我是同性戀，而你回答你想你也是，』Justin慢慢的點頭，『接著我吻了你，我的第一個吻也是你的初吻。』

『Yeah…』Justin回應，咬住他的下唇，『然後呢？』

『我他媽的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裡就是一直不斷一遍又一遍的重播這一幕，沒辦法停止。』Brian放開Justin，開始繞著房間打轉

 

『我很…抱歉？』Justin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的目光跟隨著Brian，佇立在窗的旁邊

『我不知道Daphne所想的事情會真的發生，』Brian低低的說著，Justin感到他的胃疾速下墜，她告訴他了？

『你是指什麼？』Justin輕輕的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Brian反問，轉身面對他最要好的朋友，『第一個吻？拜託不要告訴我就是從那個吻開始的。』

『Fuck，我不敢相信Daphne該死的竟然告訴你，媽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第二個吻？還是我們第一次fuck？什麼時候？』Brian越過房間抓住Justin的雙臂

金髮男孩嘆一口氣的抬頭，眼底滿滿難忍的傷心

『你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他媽的真正發生的那一瞬間！』Justin刺耳的說，慶幸他的父母此刻正睡在房的另一頭

『告訴我。』

『三年級，可以嗎？那時是我們第三次做愛，你俯看著我用你那見鬼的漂亮眼睛，並且吻我，你吻我吻的就像是該死的你是認真的。』

『從那時起嗎？』Brian問，鬆開Justin的手臂

 

『對，但那並不是最壞的時刻，就只是個想法擱淺在我腦海裡，我並沒有多想，之後它就漸漸消失，可是當它又回來時，不再若隱若現，它猛烈的襲擊我，猛烈到讓我失去意識，無法呼吸，你想知道我究竟何時真正愛上你嗎？』

『Fuck，』Brian將手拉高放到臉上，隨即又放下，『說吧！』

『三個月前，』Justin告訴他，直直望進他眼睛裡，『當你第一次讓我做攻，只因為我和你說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Brian後退一步，搖著他的頭，Justin踏向前，勇敢的繼續說，『我迅速的進入你，而你他媽的看上去是那麼脆弱，你抓住我的手，伸進我的十指間，緊緊握牢著，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該死的從此再也無可救藥，就在那一瞬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Brian虛弱無力的說，Justin轉動他的眼睛

『因為我知道你的反應會是這樣，你根本沒有相同的感覺，而我就會失去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希望讓那發生。』他開始掉淚，閃著銀光色的淚水自動劃過他脹紅的臉頰，『我不想失去你。』

『你還沒有失去我。』Brian低語著，擦掉他自己的眼淚，伸手抱住Justin，吻著他的額頭，Justin則停在他的肩膀上哭泣

 

『可是你沒有相同的感覺。』Justin悄悄的說，Brian閉上眼嘆氣

『我不清楚我現在的感覺，Justin，你可以暫時先接受這個說法嗎？』他注意到Justin在他肩上點頭，然後Brian抱的更用力

Brian真的希望自己能找個人談談這件事，然而他唯一真正相信的人，現下卻在他的肩膀上，哭濕他的衣服

Justin渴望他的好朋友能給予安慰，但是在此時此刻，Brian不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而是一份他無法獲得回報的愛

他的希望、愛戀、夢想與恐懼全都揉合繫在這一個人身上，這個人該死的完美、出色，卻又能徹底把一切搞的一塌糊塗，他覺得自己就要爆炸

而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所有的事都將不會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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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Brian手機裏，Justin的來電鈴聲是Fall Out Boy - Nobody Puts Baby In The Corner（沒人會把寶貝晾在角落）

Justin手機裏，Brian的來電鈴聲是Postal Service - Such Great Hei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