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小凹

第十七章 支離破碎

『寶貝，你真的要休息睡一下，如果不睡，明年會沒精神上課的。』Emmett站在客廳，穿著印有女明星Liza Minnelli的上衣和睡褲，苦勸已經坐在沙發盯著電話超過五個鐘頭的Justin

『Em，我睡不著，如果沒有Brian在旁邊的話。』Justin的視線終於離開電話

Emmett嘆了口氣，撓了撓頭髮，『我知道，親愛的，說不定他只是…沒注意到時間，所以決定睡在那而已。』

『那他為什麼不打給我？』Justin想讓自己的語氣別那麼情緒化，『我是說，他可以打給我讓我知道他好不好，你懂吧？』

『也許他想說現在打太晚了，Sunshine，這很有可能啊！』

Justin嘆了嘆氣，拿起話筒想確定沒壞，儘管他已經檢查了不下上百次。他很想打Brian的手機，想聽聽他的聲音，想知道一切都還順利嗎？但他知道Lindsay大概不會開心到哪去！

Emmett決定不勸Justin去睡了，他根本聽不進去。於是改問他：『要吃點冰淇淋嗎？喔，對了，還是玩個小遊戲！』

Justin看了他，無力的笑了笑，『好啊！』

Rico從Emmett的房間慢步走出來，看起來非常困。Justin看見高大的他穿的睡衣，不得不咬住舌頭免得笑出來，這顯然是Emmett的衣服。下半身是粉色的睡褲，長度只到Rico的小腿，而上衣套在寬闊的胸膛顯得超級緊繃，精靈的眼睛都成了細長的瞇瞇眼

『泥們在幹嘛？』Rico抓抓頭

Emmett摟著 Rico的肩膀，甜甜的說：『寶貝貝，抱歉啦，吵醒你了。Justin因為擔心Brian所以睡不著，我們正準備吃點冰淇淋玩個小遊戲。你要一起玩嗎？』

『啥麼遊戲？』Rico開玩笑地拍拍Emmett的屁股

『不是那種遊戲啦！』Emmett用力的親一下他的嘴，『我在想要不要玩…大富翁。』

『喔！偶沒有玩過。』

『你沒玩過？喔～我的天啊，那我們得好好教教你。』說完，Emmett蹦蹦跳的走進廚房拿冰

Rico則坐在Justin的旁邊，『Sunshine，你還好吧？』

『還好，謝謝你Rico。』Justin努力擠出笑容

『你為什麼咬擔心Brian？』

『這說來話長…原本他今晚要和他老婆談完離婚後應該要回來的，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甚至也沒打電話給我。』Justin的聲音開始出現岔音

『你剛剛說…老婆？』Rico一臉震驚

『對啊，他結婚了，但正在談離婚。所以今晚跟她攤牌後應該就要回來的…』Justin說著說著情緒漸漸失控，下顎也在顫抖，『我真的有不好的預感。萬一他改變心意，決定回到她的身邊呢？還是她對他做了什麼？』

Rico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太會應付哭的人，如果身邊有誰情緒化，他通常都閃得遠遠的。他看了看廚房，希望Emmett能注意到他，趕快回來安慰她的朋友。但偏偏Emmett在忙著翻櫃子找東西。

Justin擦擦眼睛，不停幻想有什麼狀況會讓Brian沒辦法跟他聯絡，『會不會他在來的路上出了什麼意外…然後被困在水溝裡動彈不得，拿不到手機？我告訴你，我真的覺得不對勁，我感覺得到。』

Rico靠近小金髮，伸出一隻手摟著他嬌小的身軀，試著安慰他。『我肯定塔沒有掉進水溝裡，Sunshine，他可能是忘記時間了。』

Emmett剛好從廚房走回來，『我也是這樣說，他只是沒注意到時間而已。』

Justin靠著Rico強壯的胸膛，望著Emmett抱著一桶冰淇淋、兩個碗、三支湯匙和一包多力多滋放在咖啡桌上。『我去房間拿大富翁，馬上回來。』

Rico給了Emmett一抹求救的眼神，『偶去幫你拿吧！這樣你就可以…』他比了比Justin，希望Emmett能明白他的暗示，他比較適合安慰他的朋友

Emmett搖搖頭，低語：『你做得很好，就這樣摟著他。』他輕輕揮揮手鼓勵Rico，然後走進房找東西

Rico也用另一隻手摟著Justin，而Justin則用他的小精靈T恤擦鼻子，『沒事的，Sunshine，Brian知道和你在一起有多快樂。』

Rico笨拙地拍拍Justin的腦袋，Justin又哭又笑的說：『Rico，我不是狗啦！』她抓著Rico的手握著，好喜歡這隻強壯的大手握住自己的小手，讓他想到Brian漂亮修長的雙手，想到這又不由得把頭埋靠在Rico的胸口，拼命忍住眼淚

Emmett回到客廳，看見眼前的畫面微微笑了。他一直盡量找機會讓Rico多走出戶外，讓他和其他人互動越來越自在。看見他摟著Justin，用他特有的溫柔方式安慰人就是一個證明，證明他的男友/非男友正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Emmett對Rico眨眨眼，坐在咖啡桌前的地板上，準備大富翁

**

Brian勉強睜開眼，試著了解目前的狀況。他聽見Lindsay的聲音，但很確定她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看了看室內，發現她正坐在梳妝台前，正在講電話

『…他真的很不舒服，大概是生病了，所以今天要在家休息。』

房間很昏暗，Brian很高興這一點。因為他覺得腦袋暈疼，口乾舌燥，好像嘴巴塞了隻襪子

『嗯哼，Missy，你得應付他今天預定的行程…我會在跟你說他明天會不會進公司…再見。』

Brian舉起手放在額頭上，希望減緩頭疼的症狀，可是Lindsay一拉開窗簾，讓他的頭疼得更厲害

『喔！你醒啦！』Lindsay語氣太雀躍，Brian不禁不爽的瞪著她，『你好一點了嗎？』

Brian喉頭有股灼熱感，只好輕聲道：『怎麼回事？』

Lindsay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你生病了，寶貝，害我好擔心。』她拉著他的手想親吻，但Brian卻抽回手，瞪大眼看著她。雖然他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但心裡仍有一絲疑慮，Lindsay肯定對他做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回到家，看見原來在牆上的東西已經全數掛回，彷彿沒有任何改變。然後他記得自己吃了點雞肉喝了酒，之後的一切就記不得了。猛的，昏昏沉沉的他嚇了一跳

『我睡了多久了？』Brian四處張望，想找鬧鐘，可是這個動作又讓頭開始暈眩，他只好乖乖躺下，閉上眼睛

『大概十二個小時了吧！』Lindsay甜蜜到令人作嘔的口氣讓Brian再度不爽的瞪著她。但Lindsay不理會他的眼神，『寶貝，我們得談一談。』

『談什麼？』他幾乎是怒吼的問，『還有你能不能別再叫我寶貝？』

Lindsay想撥開Brian額頭前的瀏海，但Brian揮開她的手。Lindsay嘆了口氣，『你還是不舒服？我幫你去拿水和阿斯匹靈。』

Brian看著她走進浴室，他想要跑出房間，可是他不確定自己的腳能不能動。他坐起身，雙手抱頭呻吟：『我到底怎麼了？』

Lindsay走出浴室，解釋：『我跟你說了，你生病了。我想應該是感冒之類的吧！』她又坐在床邊，把水和兩片白色藥錠遞給Brian，繼續說：『前一秒你還好好的，下一秒你就睡著了。』

她聳聳肩，宛如這個動作能解釋一切。Brian接過她手中的藥錠，高舉檢查。Lindsay忍不住笑了，『Brian，這是阿斯匹靈，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毒你吧？』

Brian把藥扔進垃圾筒，『我不想冒險。』接著他拿起水杯，剛舉到嘴邊，又往杯裡瞧了瞧，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說真的，Brian，你根本在無理取鬧。我照顧你整個晚上，這就是我該有的回報？』

Brian爬下床，走向走廊，往廚房去。一開始腿還有點顫，不過他努力穩住自己，走到冰箱前，拿出瓶裝水，確定上頭有封膜才打開瓶口，喝了一大口，再靠著冰箱門，又多喝了幾口。然後看見Lindsay走進廚房，手拿著睡褲和黑色背心

『給你，穿上吧！』她邊說邊把衣服舉到他面前

Brian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穿著鬆垮垮的四角褲。他走回房間，想找原來那件緊身內褲，而Lindsay跟在後頭。他看了地板，甚至看了垃圾桶，可是都找不到Justin送的那條內褲

『他媽的我的內褲呢？！』

Lindsay站在門邊，搖著頭，『Brian，你的內褲就穿在身上啊！』

『不是這件，我緊身的那件在哪裡？Lindsay，我要我的內褲！』他蹲下來，檢查床底下，但也沒看到。接著起身走向櫃子，拼命翻箱倒櫃弄得一團亂

『那件內褲不見了，Brian，你穿這件比較好看。所以你要穿這一件。』Lindsay的口吻太冷靜，讓人不寒而慄。Brian轉頭看著她，看見她眼中的異樣，讓他脊椎發冷

他走到衣櫃前，打開，發現自己的衣服全都不見了。他摸過上頭一個個的衣架，原來掛了他帥氣的西裝和襯衫。然後他低下頭，看見鞋子也一樣，全都不翼而飛

他慢慢轉過頭，瞪著Lindsay，顫抖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Lindsay，你在幹嘛？』

『我說了你需要休息，我會解釋這一切，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Lindsay往前一步，把睡褲和背心遞給他

Brian瞪著她好一會，才接過衣服穿上。Lindsay往後退坐在床邊，看他穿衣服，再拍拍旁邊的空位，示意他一起坐下

然而Brian拉過梳妝台的椅子坐下，因為和她坐太近會不舒服。他打直坐好，試圖擺出冷靜鎮定的姿態，但其實心裡卻在怕得直打鼓

『我有一個好消息，Brian，』Lindsay笑著說：『我懷孕了。』

Brian閉上眼，搖搖頭，身體往前傾，雙手抱頭，好不容易才抬頭看她，『這怎麼會是好消息？我們要離婚了，Lindsay，這時候懷孕怎麼會是好消息？』

Lindsay倏地沒了笑容，她平靜的緩緩開口：『我們沒有要離婚，Brian，我不希望你再提到這兩個字。』

Brian聽到她的語氣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低語：『媽的，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爹地借你錢開公司時，你簽的合約嗎？』

Brian咬著唇，點點頭

『嗯哼…寶貝，你簽約的時候真的應該要看仔細點。』Lindsay往前傾，雙眸閃著邪惡的神色，說明了一切，『如果你和我離婚，Kinnetik就會歸爹地所有。』

Brian搖著頭，『為什麼你要這樣做？Lindsay，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因為我不願讓你毀了我們的家庭。』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如果大家知道你為了一個男孩離開了懷孕的妻子，我不覺得會有人贊同，你說是吧？！』

『你-你腦子有問題，Lindsay。』他站起來，往後退一步遠離他，『你真的有問題！』

『我有問題？』Lindsay冷笑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在幹什麼見不得人事…簡直就像個變態！現在居然是我有問題？』

『我不是變態，Lindsay，出櫃並不會讓我成為變態…』

『哦？是嗎？那那個…性侵你，想要上你的男人呢？』

『不要再說了！』Brian捂著耳朵，試圖離開她，可是她再度站在他面前

『他利用你九歲的身體滿足自己病態的性癖！』

『不要再說了，Lindsay…拜託你。』Brian搖著頭，拼命甩開一幕幕在腦海裡閃現的畫面

『在我聽來就是一個變態！』

『我才不是那樣！Justin也不是那樣。他…他在乎我。我們不是變態。』Brian坐在床上，蒙著臉，努力忍住淚水，這一切讓人難以承受，一個個矛盾的念頭縈繞在心尖

Lindsay跪在他面前，相當溫柔的說：『我要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現在不夠堅強。是這個Justin帶壞你，讓你以為自己跟他一樣。』

『他沒有帶壞我，Lindsay，』Brian靜靜的反駁，『我這樣子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認。』

Lindsay搖了搖頭，坐在床邊，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雙手。Brian並沒有縮回手，此刻他身心俱疲，無力拒絕，只想躲進被窩裡，再睡十二個小時，也許醒來後惡夢就會消失了

『我會幫你的，Brian。』Lindsay撫摸著他的手，低喃：『我會為了我們兩個堅強，畢竟你現在不夠勇敢。我只希望你能明白…』

Brian望著她的雙眼，她堅定的說：『我不會讓你毀了我們這個家，如果你選擇反抗我，我保證會讓你見不到我們的孩子。』

Brian感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Lindsay的口氣明確表達是在講真的

『還有你也不能再去見Justin，因為你要是跑去見他…我也保證會讓你再也見不到他，你明白了嗎？』

『我不准你動他。』Brian縮回手，起身再次重覆，『媽的我不准你動他！』

『那我建議你不要給我裡由這麼做。』Lindsay也跟著起立，撥開落在Brian眼前的髮梢。『現在我得去上班了，你今天何不在家休息，等到我覺得你可以被信任了，你就可以拿回你的衣服了。』

『你什麼時候有工作了？』

『我在Sidney Bloom的畫廊上班。你還記得他吧？爹地和他是老朋友了，所以幫忙居中牽線…而我從今天開始上班，很棒吧？！』她走進客廳。Brian聽見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他說話：『我知道我沒工作讓你很煩，所以…』

『讓我煩的是你揮霍我賺的辛苦錢，Lindsay。』

『嗯哼，那從現在起，我就自己賺自己花囉！』她走到房門口，笑了笑，『你看…情況會逐漸好轉的。我得走了，你還有需要什麼嗎？』

『我的手機。』Brian小聲道

『抱歉，親愛的，這個也不能給你。除非你變得勇敢一點再說吧。』Lindsay走上前，想吻他，但Brian卻往後退。她唉了聲氣，『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寶貝。』

『太好了。』Brian坐在床上，徹底感到麻木，他的惡夢成真了，卻不知道怎麼辦。眼下唯一確定的是要趕快想辦法和Justin聯絡，但首先，他得找些衣服穿才行…

**

Missy掛掉Lindsay的電話，整個人氣瘋了。Brian從來沒有請過病假，Missy知道一定出事了。而且今天早上排了三個面試，Brian為了面試者還認真的準備了一連串的問題，但現在本人卻不在現場

Jake站在Missy辦公桌邊，從昨天到現在他不停對Missy獻殷勤。剛好Lindsay來電時，他就在旁邊。Missy嚷嚷著要查Kinney先生的住家地址，要親自前往向Lindsay關切。Jake好不容易才讓她冷靜下來

正當Missy在找面試者的履歷表，準備打電話取消面試時，Jake忽然說：『等一下…Missy你可以自己面試啊！』

『蛤？』她看著他，好像他瘋了一樣

『嗯哼，你和Brian一起準備了這些問題，對吧？那你就應該很清楚他在找怎樣的人…不是嗎？』

Missy想了一下，『我想應該可以，又不是我要當場錄取誰，這比較像是調查。我可以藉此寫下我對面試者的想法，踢掉不適合的人選，這樣Brian回來後就可以決定要找誰進行二次面試。』

『沒錯！』Jake笑著附和

可是Missy還是有一點擔心，因為她從沒當過面試官，覺得自己一個人面對面試者有點怪，所以她問Jake，『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Jake往前傾，調皮的壓低音量，『我隨時奉陪。』

**

第一位面試者出現時，Missy展現專業，寒喧、握手，然後介紹自己。對方是位年輕男性，朝她眨眨眼：『我叫Jared Fox，人如其名。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話。』

『是～喔！』Missy嘲諷道

接著他左看右看，『嘿，這間公司的老闆不是大名鼎鼎的Kinney嗎？他不是應該要來面試我？』

Missy不爽的瞪著他，態度堅定的解釋：『Kinney先生今天不舒服，所以由我和我的同事進行你的面試，有問題嗎？還是需要我們取消這次面試？』

『當然…我是說沒問題。』Jared回答，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被扣了好幾分

『很好，那跟我來。』Missy和Jake肩並肩走進會議室，Jared跟在後面。就在門打開，Jared先進去時，Jake趁機對Missy悄聲道：『天呀，你給他下馬威的樣子有夠性感的。』

Missy笑著回嘴，『你今晚真的很想帶我去吃晚餐！』

Jared的面試如同 Missy預料，表現太過頭了。他的履歷讓人印象深刻，但本人卻是個自負的王八蛋。當Missy問他：『說說你三個最佳特質？』Jared回答：『嗯哼…我的外貌、我的頭腦，以及…無敵的魅力。』

面試過程中他至少對Missy眨眼眨了二十次，Jake差點要衝過去湊他。不過Missy臉上的表情告訴他無需擔心

Jake和Missy按問題清單輪流發問，當Jake問：『你的缺點是什麼？』，Jared笑的浮誇，『女人，絕對是女人。』

此時，Missy已經受夠了，她結束這場面試，同時說了句她一直很想說的話，『別打來，我們會再跟你聯絡。』

Missy在面試表的最後評語欄寫下大大“白癡”二字，並且在“是否需要進行二次面試”的欄位裡，寫下超大的“不可能！”

第二位面試者沒有那麼自以為是，也比較符合這個工作的條件。可是Missy不停盯著他那頭恐怖的假髮。那頂假髮走位前傾了快三公分，Missy拼命忍住想伸手將它擺正的慾望。對方也不停流手汗，喉嚨每十分鐘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讓Missy和Jake聽得很煩，決定縮短面試時間

等到人離開後，Missy在評語攔寫下評語，Jake看了後大笑，『濕濕手、爛假髮、不停發出奇怪的聲音…很精闢的總結！』

等到第三位面試者抵達時，Missy已經沒什麼期待了，但是這個女人的表現卻出乎人意料外。她沉著自信，顯然有做過功課，查過Kinnetik和Kinney先生的背景。面試完後，Missy送她到門口，『感謝你今天抽空來面試，Cynthia，我們會再跟你聯絡，進行覆試。我相信Kinney先生會想要親自見見你的。』

『謝謝你，Missy，期待你的回覆。』

這次，Missy在評語欄裡寫下“快錄取她！”

**

今天開始的三堂課，Justin都沒辦法專心，也無暇裡會同學對他凌亂衣著的評語。他不停在擔心Brian，擔心他昨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就在媒體藝術這堂課時，他的手機響了。雖然他不認得來電號碼，但他仍偷偷溜到教室後方接電話

『哈囉？』

『嘿！』

『Brian？我的天呀，你在哪？』

『我現在在你學校600大樓外的電話亭。』

『你為什麼要用付費電話。』

這時Justin的老師在講台上大喊，『Taylor同學，你有事嗎？』

『抱歉，Wieder教授，我出去外面講。』

『很好。』

Justin收拾東西，走出教室。Brian問：『你可以來見我嗎？』

『我正在路上。』Justin鬆了口氣，露出笑容，終於可以見到Brian了。他簡直是用跑的跑到600大樓

Brian看見Justin迎面跑來，不禁微笑，伸手抱住幾乎跌入懷裡的小金髮。兩個人誰也不想放手。Brian把臉埋在Justin的頸窩，想要努力記住這一刻

Justin開始開玩笑的說自己有多擔心，要踢Brian的屁股。可是當他一後退，看見　Brian眼眶的淚水時，就知道出事了

『Brian，怎麼了？』Justin溫柔的用手蹭著他的臉頰

『我…我可能有一陣子不能跟你見面了。』Brian低語，『可是我不希望你擔心。』

Justin握緊Brian的雙手，『你在說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Brian搖搖頭，企圖輕描淡寫自己說的嚴肅內容，『沒事，我只是需要…釐清一些問題。』

『要釐清什麼？』Justin看出Brian的異樣神色，他知道Lindsay肯定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嚇唬他。『快告訴我昨晚你和Lindsay談了什麼，她是不是對你怎麼樣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Brian硬是擠出了笑容，但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因為激動，他頓時啞了音，之後又清了清喉嚨繼續說，『我得想想該做什麼。』

『做什麼？Brian，你不要嚇我。』

Brian雙手捧著Justin的臉蛋，與他額頭貼著額頭，『不要怕，我會想辦法解決，只是我不想把你扯進來。』

Justin聽出了Brian語氣裡的恐懼，他握著他的手腕，輕聲問：『扯進什麼？』

『就是一些…問題，離婚的問題。這件事沒我原來想的簡單，可是別擔心，我會確保你和Emmett的生活無虞。』

『生活無虞？你到底在說什麼？』Justin驚恐的問，『Brian，你不跟我說清楚嗎？』

Brian閉上眼睛，低下頭，想把Lindsay說的一切都告訴他，然而每次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他不想把Justin扯進來。Justin已經有很多事要煩惱，Brian不希望他因為別人的問題而無法專注在課業上

『昨晚哪個女人對你做了什麼？』Justin伸出一根指頭，抬高Brian的腦袋，『為什麼你要讓她這樣對你？』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Sunshine，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Sunshine？你已經有很久沒這樣叫我了。』Justin往後退一步，這才發現Brian的穿著。他穿著黑色運動褲，是那種只能穿去健身房不適合穿去其他場合的厚底運動褲，還有女人的外套。Justin皺眉問：『你…你幹嘛穿成這樣？』

Brian低下頭看，『喔…我急著出門就隨便套一套。』他知道這個理由很爛，因為他深上穿著是Lindsay的奶白色大衣。『我想以後應該要仔細檢查自己從衣櫥裡拿了什麼，是吧？』

『你從來不會隨手抓了就穿，Brian。你總是精挑細選你的穿著，』他又向前一步，摸著Brian的臉，『到底怎麼了？』

『我不能…Justin，拜託你…』Brian將他摟入懷，緊緊抱著，努力忍住眼淚

Justin可以感覺到Brian在害怕，可以感覺到Brian死命的抱著自己。所以他摟著他的腰，眼眶泛著淚，試圖裡解眼前的狀況

『我愛你。』Justin在Brian的耳畔低語，然後後退，望著淚眼汪汪的榛色雙眸，『Brian，我愛你。無論如何，請你…不要忘記這一點。好嗎？』

Brian點一點頭，害怕一開口就會失控。想到要離開Justin，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面，此刻連堅強都變得如此困難

隨著某些課程已經結束，學生開始湧現。而這兩個人還緊緊抱著彼此。Brian捧著Justin的臉，低下頭溫柔的吻了一下他的唇，最後在他耳邊呢喃：『我也愛你。』

Justin的呼吸梗在喉頭，然後站在600大樓外的球場上，流淚目送Brian離開

**

Lindsay非常享受在畫廊上班的第一天，但難以置信的是自己不過才工作八小時就感覺快累死了。傍晚，她走進Sidney Bloom的辦公室準備說再見下班，然而Sidney桌上有一幅畫引起她的注意

畫裡是在Liberty diner工作的Debbie Novotny。雖然Lindsay不喜歡她，但不可否認畫家的天份

Sidney掛上電話，笑著說，『他很厲害，對吧？！』

『沒錯，很厲害，他是誰？』

『是個無名小卒…就目前而言。』Sidney起身，繞過辦公桌，站在Lindsay旁邊。『我去美術用品店買東西的時候，就是在Montgomery街那一間，這幾幅畫吸引了我的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素描本遞給Lindsay，繼續說：『我問櫃台一個年輕人知不知道作者是誰？結果他竟然就是作者。我告訴他我們月底有場新視野畫展，然後他給我他的素描本…看看他其他的作品，是否能參展。』

『我覺得如果他能加入，展覽肯定會很精彩。』Lindsay笑著翻閱畫本，欣賞裡頭的建築物、人物和景物的素描

Sidney若有所思的伸手撫過其中一幅作品，『他也有個有趣的故事。』

Lindsay笑了笑，『爹地總說你是個酷愛聽故事的人。』

Sidney也笑了，『嗯哼…沒辦法。這個年輕人從前是個男妓，必須出賣肉體賺學費。但他現在不用了…我是說不用再繼續賣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男妓？』

『我唔…嗯哼，以前曾嫖過他一兩次。』Sidney壓低音量

『我懂了。』Lindsay忍住口氣裡的嫌惡。她早就懷疑她的老闆是個同性戀，如今終於獲得證實。事實上他買春的行為已經讓Lindsay失去了對他的尊敬

『其實，昨天他以為我又想嫖他，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知道他已經不賣了。他說他戀愛了，對方不管在經濟上還是其他方面都非常照顧他。我聽了覺得很浪漫，能和其中一名恩客相愛，不用再出賣自己…』

『對啊！十足麻雀變鳳凰的情節。』Lindsay微笑附和，但一翻到畫冊後面幾頁，竟然看見她的丈夫躍然於紙上回瞪著她，瞬間忍不住倒抽一氣，『喔…我的天呀…』

Sidney看了看那幅畫，『喔對，這就是他的戀人，後面還有一張更讚的…』

他咻地翻到最後面，笑著盯著Brian的裸體畫，『他很勉強才讓我拿走這一張，不過我向他保證讓我小小“檢查”一下…一定會歸還…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話。』

Lindsay的雙手開始顫抖，Sidney見狀，問『親愛的，你還好嗎？』

『蛤？喔，還好！』Lindsay闔上素描本，努力恢復鎮定

『那這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Justin，Justin Taylor，晚上我還要去那間店還他畫冊，順便邀請他參加我們的新視野畫展。』Sidney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我可以幫你還，Sindey。我想見見他…見見Justin。』Lindsay擠出一抹笑容

『真的嗎？可是不是不順路？』

『並不會，反正我也要在回家的路上買點美術材料，剛好一舉兩得。』Lindsay將素描本夾在腋下，拿起皮包跟大衣

『那太好了，Lindsay，然後也給他這張說明單。』Sidney抽出一張紙遞給Lindsay，上頭寫了展覽資訊。『告訴他如果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

『我會的，晚安，Sidney。』

**

Walsh先生注意到今天的Justin不像平常那樣開心。他嘗試想跟金髮男孩聊聊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可是他堅持說自己很好

早上店裡來了一批新貨，Walsh先生決定讓Justin去處理那堆包裹。倉庫位在店的最後面，聞起來有霉味，但Justin很享受拆箱檢查新來的備品，也很感激有事能分散注意力

正當他在拆箱子時，Walsh先生用室內對講機請他盡快到前台，有個來自Sidney Bloom畫廊的人說要找他

Justin一路微笑的走到櫃台，然而一見到來人站在櫃台並拿著他的畫冊，瞬間沒了笑容。對方臉上的表情清楚說明了來意

『你好，Lindsay。』他冷靜打招呼，Walsh先生一臉困惑

『哦？我不知道原來你們認識。』

『不認識，』Lindsay冷冷的說，『還沒正式介紹過。』

Walsh先生感覺到兩人之間緊繃的對峙。Lindsay看了看他又看了一下Justin，『嗯哼，我們是要在你老闆面前進行，還是你要找個比較隱密的地方？』

『我們到裡面去講。』Justin示意她跟上，然後問老闆：『Walsh先生，可以嗎？如果我帶她到倉庫？』

『當然可以，Justin，如果有需要再叫我。』Walsh先生有股不祥的預感，擔心會出什麼事

Justin領著她走到倉庫，途中反覆深呼吸保持冷靜，可是感覺咚咚跳的心臟快要跳出喉頭。關於Lindsay要說什麼，他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先聽聽她怎麼說再說吧

Justin讓Lindsay先進去。一關上門，她立刻將他的素描本扔在箱子上，然後轉身把他推到牆上，幾乎咆哮的怒吼：『我要你給我聽清楚，你這個爛貨，我要你離我丈夫遠遠的！』

Justin反推她，『他很快就不是你丈夫了。所以我不覺得你有什麼資格限制他跟誰交往！』

『你真以為他會為了你離開我？你不過是個噁心的男妓！』

『我不是男妓了！』

Lindsay放聲邪惡大笑：『一日為妓，終身為妓！』

『Yeah，那一日是賤人，永遠是賤人。』

Lindsay聽了目瞪口呆，她不習慣別人頂嘴，也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她走上前，手戳著他的胸膛，咬牙切齒的說：『你控制我老公控制夠久了。但現在都結束了，你聽懂了嗎？』

『我控制他？』Justin拍開她的手，『是誰在他辛苦工作的時候還拼命揮霍；是誰把他當孩子對待，告訴他說什麼、做什麼，媽的甚至吃什麼！』

『Brian需要指引！』

『Brian需要做自己，他需要和愛他並願意讓他做自己的人在一起！』

『聽好，我沒有要和你這種垃圾討論我老公。』Lindsay拿起剛剛扔在箱子上的素描本，開始撕毀裡面的作品。『你給我離他遠一點，否則…我會讓你後悔！』

『你為什麼不讓Brian決定要跟誰在一起？我很確定也相當清楚他會選擇誰。』

『他已經選擇了。』Lindsay摸著肚子，非常冷靜的說：『我懷了他的孩子，而你能給他什麼？』

此時Walsh先生突然出現在門口，態度堅定的對Lindsay說：『我想你該走了！』

Lindsay瞪了Justin最後一眼後才悻悻然的離開

Justin頹然的蹲在地上，雙手顫抖的撿拾那堆被撕爛的畫作。他抬頭看了看老闆，『Walsh先生，我很抱歉。』

『沒關係，Justin。』仁慈的老闆幫他一起撿，『要不你今晚先回家休息吧！』

Justin點點頭，望著Walsh先生走出倉庫後才拿出手機打給Emmett，聽見他一貫的活潑語氣，『嘿，寶貝！』

『嘿！你可以來接我嗎？拜託你？』

Emmett立刻就查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Justin拼命忍住情緒，直到走出店外，這句關心的問候讓他開始哭了起來

Emmett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抽噎聲，『喔，親愛的，拜託你別哭，我馬上到，好嗎？』

『Mm hmm』Justin勉強應了個聲，然後走到人行道前等待最要好的朋友。他一站定好位置，就想到Lindsay剛剛說的話“我懷了他的孩子，而你能給他什麼”。這句話不停反覆在他腦海裡播送

加上Brian稍早的行為，Justin覺得自己已經就要失去這個深愛的男人，而他的心也要碎了